第1575章 大火开荒(2 / 2)着花迟
奥地利逼婚,他明知是火坑,却将妹妹推出去,只求能促成奥匈共治,称霸巴尔干。可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的国王,临死之前,念的却是匈牙利平原上的土地,念的是春天来了,不能荒废。
于国王,他冷酷到极致。于兄长,他在冷酷中藏着一丝温情。
这样的人,若不是这场意外,未来一定会统一巴尔干。这也是杨炯当初始终谈不拢的原因,亚诺一旦得到自己的支持,必定如日中天,未来也绝对会为了匈牙利和华夏反目。
可如今,这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匈牙利国王,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杨炯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同情,终是点头:“好。我帮你除完草,育好苗再走。”
亚诺听了这话,浑浊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整张脸上的灰败之色都褪了几分。
他剧烈咳嗽,急喘,双目突出,死死攥着杨炯的手,指甲掐进他的皮肉,眼眸赤红如血。
“开荒要用火!大火!!!”
这一声嘶喊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喊完之后,亚诺的手猛地一摊,从杨炯掌中滑落,垂在床沿。
他的胸口最后起伏了一下,便彻底静止。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穹顶,嘴角却凝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杨炯盯着亚诺,看了很久。
满屋贵族、武官,一个个低下头去,有人以拳掩口,有人攥紧衣袍,有人肩膀微微发颤,却没有一个人放声大哭。
沉重的哀伤弥漫在寝宫中,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窒息。
杨炯长叹一声,伸手将亚诺的双眼合上。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沉声吩咐:“通知下去,国王被盖佐母子毒杀,茜茜公主继承王位,三日后加冕。”
“遵命!”群臣齐声应和,凝重气氛冲散了几分。
杨炯面无表情,缓步走向门外。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身侧侍卫腰间那柄佩剑上。
他随手一抽,剑出鞘,寒光映烛,在殿墙上划出一道冷弧。
身后群臣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跟着冲出殿门。
杨炯走下台阶,来到那羊毛行会会长马扎尔面前。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淡地落在这张瘦长脸上:“刺王杀驾,你胆子不小。”
马扎尔浑身一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磕得石板砰砰响,声音发颤:“陛下!陛下饶命!都是亚当斯逼我做的!他拿我全家性命要挟,我若不从,他就要杀我全家呀!”
他一边喊,一边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混着泥雪糊了满脸。
杨炯冷笑一声:“亚诺是你们的国王、天主教信徒,他有所顾忌,我可没有!”
声落,剑起。
寒光一闪,马扎尔的头颅从脖颈上飞起,在空中翻了半圈,面上还凝着那副惊恐与哀求交织的表情。
腔子里的血喷高数尺,像一汪暗红的喷泉,直直冲上灰白的天幕,又纷纷洒落,淋了盖佐和王太后满身。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那些站在廊下的贵族武官,一个个面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细响。
杨炯看也不看那具无头尸身,提剑走向盖佐。
盖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地上,裤子洇湿了一片,散发出一股骚臭。
他仰着头,看着杨炯一步步走近,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不能杀我!我是匈牙利人!我不是华夏人!你不能杀我!求你了……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封地、军队、金币,你要什么都行!别杀我!别杀我呀!”
杨炯停下脚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本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家事。可如今我娶了茜茜,答应了亚诺护佑他的子民,那这便是我的事。既然是我的事,就要按照我华夏的规矩办。”
声落,剑出。
这一剑不取咽喉,不刺心口。
杨炯手腕一沉,剑锋斜斜刺入盖佐右肋,贴着肋骨缝隙,精准地避开了心脏与肺叶,从两根肋骨之间穿了过去。
盖佐疼得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弓起身子。
杨炯手腕一翻,向外一挑,剑刃在伤口里旋了半圈,将伤口撕开一个拳头大的口子。
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一股一股,随着盖佐的呼吸和心跳向外鼓动。
盖佐双手捂住肋下,可那血从他的指缝间喷出来,怎么也捂不住。他在地上剧烈翻滚,嘶声哭喊:“母亲!救我……救我呀!我要死了!要死了!”
王太后猛地从地上挣起,却被身后两名士兵死死按住肩膀,重新压回地上。
她趴在地上,侧着脸,看着儿子在血泊中翻滚、抽搐、哀嚎,看着那滩暗红的血在雪地上越洇越大,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嘶声怒骂:“杨炯!你凭什么杀我儿子!你有什么权力管匈牙利!你是外人!外人!”
杨炯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这个保养得宜、富态端庄的女人,此刻趴在地上,修女袍上沾满了泥雪和血污,满脸狰狞,五官扭曲,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股凶相?
杨炯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母亲能蠢到何种程度,会因为自己难产而恨上自己的儿子,并且支持一个儿子去杀另一个儿子。你两个儿子如今都死了,这样的结局,就是你想要的?”
王太后一愣,随即癫狂大喊:“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当初生亚诺的时候,差点死了!我疼了三天三夜,那种痛你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知道!我每次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日我生他的时候,那种死亡的恐惧就会再出现一遍!我不该恨他吗?不该吗?”
她声嘶力竭地喊,嗓子喊破了音,喊出了血,满口猩红。
杨炯眼神渐渐冰冷,盯着这个疯婆子,平静道:“那现在你不用感受这种恐惧了。”
说着,他向后伸出手。
亲兵立刻递上一只玻璃瓶。
杨炯拔开瓶塞,将瓶中白磷全部泼到王太后身上。
然后,杨炯拿出火折子,随手一扔。
火焰腾地窜起,轰然一声,王太后整个人被大火吞没。
她尖叫着从地上弹起来,像个火人一样在雪地里狂奔,双手胡乱拍打,可白磷遇水不灭,雪地上滚过一圈,火势反而更烈。
她跑出七八步,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在火中抽搐、痉挛,发出最后几声微弱的嘶叫,彻底气绝。
火舌不停地舔舐着她的身体,修女袍烧成黑灰,皮肉焦烂,缩成小小一团。
片刻之后,雪地上只剩一摊黑色的焦痕和几根未烧尽的碎骨,冒着袅袅青烟。
身后的众臣皆被杨炯的手段惊住,他们知道国王临死前要杨炯帮助公主除掉隐患,可“用大火”三个字,大家还以为是比喻,没想到杨炯真的是用大火开荒呀!
而且,对付盖佐,杨炯那一剑明显是故意的。
不刺要害,偏刺肋下,就是要让他感受死亡的恐惧,不断地感受血液喷涌、身体冰冷、意识模糊,最后死亡的全过程。
这种慢慢等待死亡、感受恐惧却无能为力的折磨,才是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呀!
而现在的盖佐,早已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双手还按在肋下,血已经不再喷涌,只是汩汩地往外淌,在身下汇成一片暗红的泥泞。
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呻吟,腹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有半口气。
杨炯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手中长剑向后一甩。
那剑在空中转了个圈,精准地落入那侍卫腰间的剑鞘,发出“铿锵”一声脆响。
盖佐本就心神俱裂,惊惶之下再闻剑声,肋下伤口受震,鲜血再度汹涌而出,双目骤然翻白,气息彻底断绝。
杨炯眸光冰冷,声音平静:“拖下去,悬首城门,公示其罪,以儆全城。”
在场臣子皆心头震颤,无人敢多言半句,尽数垂首应命。
杨炯再不停留,阔步出宫,背影凛冽,消融于宫外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