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小蔡没跟来。他一个人在二楼转了半天，小蔡一直在一楼等着。一个业务员，带客户看房子，不跟着楼？这不是她该干的活吗？苟一铎心里又多了一个问号。

他走到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门关着。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油漆和涂料混在一起的那种味儿，浓得呛人。他推开门，屋里不大，十来平方，墙面是新刷的，白得发亮，地板也是新的，铺着浅色的木地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那股味道就是从这儿来的，新装修的味儿，浓得化不开。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墙面平整，地板干净，天花板也没有水渍，看着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但他说不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待在这儿不舒服，从骨头缝里往外不舒服。他看了一眼窗户，走过去想打开通通风，手刚碰到窗把手，那股被吹脖子的感觉又来了，这次不是在后脖颈，是在耳朵边，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在呼吸。

他猛地转身什么都没有。

苟一铎深吸一口气，把手从窗把手收回来，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一楼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房子一年多少钱啊？”

小蔡眼睛一亮：“一年八万。先生，这个已经很划算了，要不是房主一家准备出国了，着急租出去，不可能是这个价格的。”

苟一铎说：“二楼那个房间是新装修的啊？味道好大啊。”

小蔡愣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极短的，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苟一铎看见了。她的眼神闪了一下，不是心虚是什么？

“啊……之前那屋是孩子住的，涂涂画画的厉害，就从新装修了一下。”她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小孩子嘛，就爱在墙乱画，画得乱七八糟的，不重新装修没法看。”

苟一铎笑了笑，没追问。他心里想：这点小事，就算自己处理不了，还有师父呢。什么孤魂野鬼，冤死横死的，师父都不在话下。他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这个房子，价格还能不能再减点了？”

小蔡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烫手山芋可算有人要租了！她在这行干了这么久，这栋别墅前前后后带人来看过不下二十回，每次来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客人看出什么。有些客人一进门就说冷，有些转了一圈就说再考虑考虑，有些干脆连门都没进，站在门口就说“这房子不对劲”。今天这位，看着像个明白人，但居然没跑，还要砍价。

她脸不动声色，语气里带着点为难：“应该便宜不了多少了。这价格在整个市区别墅里都是最便宜的了。”她顿了顿，“要不先生你说你多少想租，我听

苟一铎果断地说：“五万一年。物业费管理费什么的，我们都不管。”

小蔡一听，眼睛瞪圆了：“先生，这真不行！这已经是很便宜了，你一下砍了三万，我也没法跟房主沟通啊？”

苟一铎摇摇头，语气没商量：“我就能出到五万一年。如果不行，那我只能再看看别人家了。”说着，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不快不慢的，心里头默念：我不租看你还能租给谁。这房子阴气这么重，除了我，谁敢住？

小蔡在后面急得直跺脚，眼看苟一铎就要走出去了，连忙喊住他：“先生您稍等！我问一下房主！”

她转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苟一铎只听见“嗯嗯”“好好”“我知道了”几个词，具体说什么一句没听清。挂了电话，她走回来，脸的表情有点复杂。

“先生，房主说了，要不是他着急出国，不可能五万租的。”她顿了顿，“房主说你要是租房子，后续的任何事情就和他没关系了。合同没到期也不能退租，你不住了也不能退房租。”

苟一铎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怕他压不住这房子，回去找他们麻烦。真是多余。就算他处理不了，还有他师父呢。这都不算个事。

苟一铎想都没想：“那是肯定的。那我们回去签合同吧。”

两个人回到中介，小蔡从抽屉里翻出合同，一式两份，摊在桌。苟一铎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得仔细。小蔡在旁边等着，手指头在桌轻轻敲着。翻到最后一页，苟一铎拿起笔，刚要签字，又停住了。

“小蔡姑娘，我问一下，这个房子房主要去国外，那他这个房子卖不卖啊？”

小蔡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地：“怎么，先生您想买这个房子？”

苟一铎点了点头。

小蔡眨了眨眼，想了想：“那我回头得先问问房主，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行，那你帮着问问。有消息随时告诉我。”苟一铎说完，在合同签了字。小蔡也签了，一人一份。苟一铎把合同折好，钥匙揣进兜里，站起来，笑呵呵地出了门。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苟一铎把车停在院门口，拿着钥匙进了屋。李平凡正坐在堂屋看手机，李奶奶在旁边择豆角。

“师父，奶奶，我回来了。”苟一铎把钥匙往桌一放，一屁股坐在凳子。

李平凡抬头看了他一眼：“租着了？”

“租着了。”苟一铎嘿嘿一笑，“三层别墅，一年五万。”

李平凡眉毛一挑：“五万？三层别墅？”

苟一铎点头：“嗯，房主要出国，着急租。”

李平凡放下手机，看着他：“那房子是不是有问题？”

苟一铎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是有点问题。阴气挺重的，里头应该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平凡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捡了便宜让我给你擦屁股？”

苟一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师父，我跟你说，我还留了一手。我跟那业务员说了，房主要卖的话，我可以买下来。到时候你把脏东西收拾干净，转手一卖，小赚一笔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