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2章 郝子贤言语如刀,孔公妍绝境难逃(1 / 2)十三少喝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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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公妍退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郝青。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胸口微弱起伏,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污渍,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犹豫了一瞬,弯下腰试图将他拖到床底或屏风残骸后面藏起来,可刚一用力,双臂便酸软得发抖,几乎连郝青的一条胳膊都抬不动。

她体内那最后一缕内力已经彻底耗尽了。

此刻的她连力气都用不上几分,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没什么区别。

她放弃了这个徒劳的尝试,直起身来,在床边坐下,将手中长剑横放在膝头。

她垂下眼帘,望着长剑上精致的纹理,心中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逃不掉了。

门外的庭院已经被火把围得如同白昼,郝子贤三品镇国的势铺展开来,便是她全盛时期也不敢说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况此刻内力枯竭、身中奇毒、连站都站得不太稳。

她若硬闯,不过是送死。

而比死更可怕的下场,她已经领教过了。

就在方才那短短片刻里,郝青的嘴脸已经让她清楚地知道了郝家庄的真面目。

她想起了陈洛在孔林中说过的那四句话。

那日在孔子墓前,那道青衫身影背对着她,声音不疾不徐地念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时。

她只觉得心胸激荡、眼界大开,仿佛有一扇门在她面前缓缓推开,露出了门后那片辽阔的天地。

可此刻她坐在一间四面是敌的偏房里,内力全失、身中奇毒、衣袍半湿地贴在身上,门外还站着一个三品镇国的高手。

她忽然觉得那扇门又重重地关上了,将她锁在了门外。

她甚至有些想笑。

原来书里写的那些“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豪言壮语,在现实面前竟然如此苍白。

她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背了那么多经史子集,可面对郝青那种赤裸裸的贪婪时,那些书里的道理一句都用不上。

若不是她体内还残存着一丝浩然正气,若不是她方才当机立断出掌击昏了郝青,此刻她可能已经屈辱至极了。

孔公妍低下头,轻轻握紧了膝上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从容,像是踱步而来。

紧接着,郝子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仿佛长辈对晚辈说话般的温和:

“孔小姐,老夫知道你在里面。青儿年轻气盛,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不过你伤了他,总得给个说法。老夫也不为难你,你且冷静,咱们坐下好好谈。”

“你若愿意,郝家庄的大门始终为你敞着;你若不愿,老夫也不强留,明日便让人送你去县城。”

“孔小姐是读书人,应当明白,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坐下来谈,总比闹僵了要好。”

他的声音平静慈和,像是一位明事理的长者在劝解晚辈。

可在孔公妍听来,那话语中透出的笃定和从容,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她坐在床沿,望着门缝中透进的那道橘红色火光,沉默了很久。

膝上那柄长剑横放着,她的手指搭在上面,冰凉而平静。

心中那些惊慌和恐惧,在这一刻反而慢慢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种说不上是悲壮还是豁达的东西。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闯荡江湖的终点了。

虽然没有实现那些宏大的理想,虽然还欠着一个答案没找到,但至少,她干干净净地走了一遭,没有辱没孔家门风。

大不了就是一死。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这般想着,心中反而安定下来,将那柄长剑重新握紧了几分,等着门外那道身影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门被缓缓推开,夜风裹着火把的烟气从门缝中涌进来,将偏房内残余的氤氲水汽吹散了大半。

油灯的火苗在气流中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熄灭,随即又颤颤巍巍地重新站稳,将房间内的一切笼在一片橘黄与暗影交错的光晕中。

郝子贤迈步跨过门槛,身形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比白日里更加高大沉稳。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袍子,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碎成几块的屏风、翻倒的榆木小桌、散落一地的瓷片和茶渍,最后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带血的郝青身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孔公妍已经站起身来,站在床前,手中紧握着长剑,湿漉漉的衣袍贴在她的身上,在夜风中微微发凉。

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稳,但目光已经比方才镇定了几分,迎着郝子贤的视线,没有躲闪。

郝子贤收回目光,看向孔公妍。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像是“家中长辈看到晚辈打闹”的无奈与包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孔小姐,老夫以礼相待,收留你养伤,替你遮掩行踪,命人给你请郎中、煎药、送饭。郝家庄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从未怠慢过你半分。你便是如此回报的?”

他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郝青,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

“青儿是我郝家庄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我视他如子侄。他冒着风险将你从县城接到庄上,替你奔波操持,换来的却是你将他打成这般模样,嘴角带血,脏腑受创,生死不明。老夫倒想问一句,曲阜孔府的教导,便是以怨报恩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孔公妍的心头。

那几句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她才是那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人,而郝青则是个被辜负的好心人。

孔公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腔中翻涌的气血,抬眼看着郝子贤,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而坚定:

“郝庄主,我敬你收留之恩,也感激庄上为我请医送药。但郝公子趁我沐浴时强闯入内,对我动手动脚、言语轻薄、意图不轨,我出手制止,实属自保,并非有意伤人。是非曲直,郝庄主一查便知。”

郝子贤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真的在了解情况。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向门外招了招手:“进来。”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侍女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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