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港城，华灯初上

城西新拓宽的“兴业街”一角，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汗味以及喧嚣的人声，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的市井画卷。

最显眼的，要数那个支着巨大布幌子、上书“张记汤面”的面馆。

摊位前围满了刚下工的汉子，大多穿着统一的灰色或蓝色短打号衣，身上还带着泥点或灰渍，但个个脸上都泛着劳作后的红光，眼神热切地盯着摊位里忙碌的景象。

但这“张记汤面”的老板，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林枫的弟子张二牛家所开。

灶台后，一个膀大腰圆、面色红润的汉子正卖力地和着一大团面。他是张大牛，张二牛的大哥。

只见他手臂肌肉贲张，反复将面团摔打在案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动作娴熟而充满力量感。那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被揉捏得光滑筋道。

旁边一口硕大的铁锅里，奶白色的汤头翻滚沸腾，里面堆满了鸡架，浓郁的骨汤混合着鸡肉的鲜香，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另一口稍小的锅里，则是滚开的水，准备下面。

“五文一碗！加鸡架十文！”张二牛的父亲，一个精神矍铄的老汉，站在收钱的木箱后，声音洪亮地吆喝着，手上收钱、找零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张大牛新娶的媳妇和他们的母亲则在旁边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葱、准备碗筷，一家人配合默契，忙得团团转，脸上却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老板，一碗面，加个鸡架！”

“好嘞！面一碗，鸡架一个！”

“给我也来一碗，快些，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稍等稍等，马上就好！”

下工的工人们围在摊前，迫不及待地点单。有人掏出怀里还带着体温的铜钱，小心翼翼地点出五文或十五文；有些相熟的，则大声谈笑着，讨论着今天的工钱和明天的活计。

面条出锅，雪白筋道，捞进海碗，浇上一大勺滚烫的、带着鸡架香气的骨汤，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若是加了鸡架的，张大牛便会从汤锅里捞出一个煮得烂熟、挂着不少肉的鸡架，用干荷叶麻利地包好，一同递给客人。

大多数汉子会选择就在摊子旁，或蹲或站，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大口吸溜着面条，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工地晚上的稀饭确实管饱，但是这些工人消耗太大，很快就会饿，傍晚来上这一大碗扎实的汤面下肚，才能彻底抚慰饥肠辘辘的肠胃和消耗过度的身体。

其中几个成了家的，吃完面后，会小心地将那用荷叶包好的鸡架揣进怀里，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一个带着不少肉的鸡架，带回家去，婆娘和孩子也能跟着沾沾荤腥，打打牙祭，对于以往常年不见油水的普通家庭来说，已是难得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