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0【犯罪侧写!】(1 / 2)狼胥破虏
通往林乡县的公路上,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在烟尘中颠簸前行。
开车的是袁杰,他车技娴熟,尽量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寻找相对平稳的路径。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最终还是袁杰打破了沉默,看向一旁的陈彬:“陈队,这案子……十年了,物证缺失,人证渺茫,现场早就没了。从犯罪心理的角度,您怎么看这个凶手?有没有一个大致的……画像?”
这个问题,也是汪海超憋在心里多年的疑问。
他不由地坐直了身体,屏息凝神,看向陈彬的背影。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将那些血腥的照片、冰冷的报告、以及跨越十年的时间线再次梳理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引擎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冷静:
“首先,目标选择。
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正是青春年华。
凶手专门挑选这个年龄段的女性下手,说明他对这个群体有特定的兴趣。
其次,高小淑是特殊行业从业者,这类女性由于职业特性,对陌生男性的警惕性其实比普通女性更高,尤其是涉及单独相处或去往偏僻地点时。
凶手能成功接近她,并将她骗至或挟持至林山那样偏僻的处所实施犯罪,说明他很可能具备不错的外表和谈吐,从而让受害者们降低警惕。
这是很多性犯罪者,特别是连环案犯的常见特征。
第三,作案工具与手段。
现场遗留的弹头,根据当年的记录和后来市局的补充鉴定,基本可以确定为7.63×25mm毛瑟手枪弹,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使用的子弹。
这种枪,在抗战时期比较常见,民间也有一定存量。
他选择射击右肺,而非头部或心脏等立即致命部位,刻意延长受害者的死亡过程,增加其痛苦。
结合可能存在的侵犯行为,这强烈暗示凶手在享受对受害者生命和身体的绝对控制,享受其濒死挣扎带来的快感。
这是一种极端残忍、带有明显施虐和炫耀意味的行为模式。”
车内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即使时隔十年,透过冰冷的文字描述去想象那种场景,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陈彬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这类挑选年轻女性为受害者,通过极端暴力来彰显力量、获取控制感的连环杀手,其犯罪动机往往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无能感和对自身男性气质的扭曲认知。
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很可能存在某种‘缺陷’——这种缺陷不一定是外在的残疾,也可能是心理上的、社会意义上的。
比如,可能在两性关系中屡遭挫折,被女性轻视或拒绝;
可能身体孱弱,或患有隐疾,自觉缺乏男子气概;
可能在社会上地位不高,经常感到无力、受挫。通过杀害这些在生理上相对‘弱小’的女性,并采用如此具有主宰性的方式,凶手在幻想中完成了对自身‘缺陷’的补偿,体验到了在现实中无法获得的‘强大’和‘控制’。
所以,我推测,凶手在日常生活里,可能是一个外表普通甚至不错,但内心极度自卑、敏感,对自身现状不满,且存在某种难以启齿的生理或心理隐疾的人。
他需要定期通过这种极端行为来维持内心的平衡,这也是作案有一定时间间隔(一到两个月)的可能原因之一——他需要时间积累压力,寻找目标,并策划实施。”
汪海超听得入神,陈彬的分析虽然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推测,但每一刀都切在关键处,与他当年调查中感受到的一些模糊直觉隐隐契合。
凶手熟悉林山,可能就生活在林乡或周边;
他需要不引人注目地接触特定女性;
他可能外表具有欺骗性;
他内心扭曲……
祁大春一边开车,一边插嘴道:“陈队,按你这么说,这凶手还是个两面派?平时看着人模狗样,背地里是个变态杀人狂?而且,他家境可能还行,不然也弄不到枪,还可能有病?”
“可以这么理解。”
陈彬点头,
“两面性是很多连环杀手的共同特征。
至于家境,未必是大富大贵,但至少有一定的社会资源或特殊背景,使得他拥有并隐蔽地使用枪支成为可能。
生理缺陷是一个侧写方向,需要结合更多调查来验证或排除。
比如,他是否在性功能方面存在障碍?
是否患有某些慢性疾病导致其自卑?
或者,是否在成长过程中遭受过与女性相关的严重创伤?”
游双双放下手中的卷宗,补充道:
“陈队,还有一点。抛尸地点都在林山,而且相对集中。
凶手对那片山区非常熟悉,甚至可能有固定的、他认为安全的抛尸地点或路线。
他很可能经常出入林山,比如打猎、采药、护林,或者干脆就住在山脚附近。
当年的大规模血型排查集中在村落,是否忽略了那些独居在山里,或者虽然有户籍但在外游荡、行踪不定的人员?”
“双双说得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陈彬肯定了游双双的思路。
林乡县城的街道比十一年前拓宽了些,也多了些新式的楼房,但格局大致未变,依然透着湘南小城特有的烟火气与些许陈旧感。
在汪海超的指引下,陈彬一行人穿过略显嘈杂的集市,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中段,一家挂着“老邓粮油”招牌的店面半开着门,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费力地将一袋大米挪到角落。
汪海超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邓师傅。”
男人——邓菁的父亲邓建国——闻声转过头。
“汪……汪公安,”
邓建国放下手中的活计,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又来了啊。”
十年了,从最初的哭天抢地、揪着警察要凶手,到后来的绝望沉默,再到如今......
汪海超,这个当年负责他女儿案子的警察,几乎成了这他度过这漫长煎熬岁月里一个固定存在。
每个月,或长或短,汪海超总会出现在附近,走访,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