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她就跑了!】(1 / 2)狼胥破虏
横山县工人文化宫。
横山县工人文化宫是一栋苏式风格的三层砖楼,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近期电影放映和夜校开班的信息。
安然提前与县局沟通,文化宫的管理人员已经接到通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等在门口,他胸前别着一支钢笔,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干部。
看到穿着警服的安然和陈彬几人走来,迎上来,主动握手:
“几位公安同志,你们好。我是文化宫的副主任,也兼着夜校的一些管理工作,我姓王,王秉义。”
陈彬与他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提到了付娟的名字和1983年在夜校就读的情况。
“付娟……那个女娃啊……进来坐吧,进来慢慢说。”
他将陈彬几人引到二楼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张旧桌椅和一个文件柜。
王秉义给每人倒了杯白开水,自己也坐下。
“王主任,你还记得付娟这个学生?”陈彬开门见山。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王秉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虽然过去快十年了,学生一批一批的,但付娟那孩子……印象挺深。
她是那一期【职工文化补习班】里,最用功、最认真的一个。
基础不算最好,但肯下功夫,笔记做得密密麻麻,不懂的就追着问。
夜校条件简陋,晚上就靠几盏白炽灯,她每次都坐最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记得有一次她问我一道算术题,我讲了两遍她还是有点迷糊,下课了还跟着我到办公室,非要弄明白不可……
唉,是个好学的孩子。
我当时还跟别的老师说,这姑娘要是能一直这么学下去,说不定能考个中专,以后就能端上铁饭碗,不用在饭店里那么辛苦了。”
陈彬耐心听着,等王秉义从回忆中稍稍抽离,才继续问道:
“王主任,根据我们了解,付娟是在1983年8月10日晚上,从夜校放学后失踪的。
那天晚上,是您上课吗?
您还记得当晚的具体情况吗?
比如,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秉义闻言,脸色似乎更凝重了些:“那天晚上……是我上的课。
正常的上课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七点半。
那天我因为有点事,就跟学员们说了,推迟半小时。
也跟大家解释了原因,学员们大多通情达理,也没说什么。
付娟当时也没表示什么,就跟其他学员一样,安静地等着。
那堂课……我讲得可能比平时快了些,但该讲的内容都讲了。
下课时,确实是八点整。
天已经黑透了,还下着毛毛雨。”
“下课以后呢?您看到她离开了吗?她是独自一人,还是和谁一起?”陈彬追问道。
王秉义点了点头:“看到了。学员们陆续离开,我收拾教具,是最后几个走的。
我推着自行车出文化宫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付娟……她也推着一辆自行车,从车棚那边过来,我们还打了个照面。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有时候想起来……心里头不是滋味。
如果那天不是我家有事,如果我按时上课,她是不是就能提前半小时离开?
是不是……就不会遇到后面的事了?
唉……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祁大春快速记录着,袁杰若有所思,安然也表情严肃。
付民站在一旁,眼圈又有些泛红。
“自行车?”陈彬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付民,“付娟有自行车?”
付民连忙解释:“哦,那车不是娟儿自己的。
是我堂叔,就是开饭店那个付富贵,他知道娟儿晚上要去夜校,走夜路不安全,就借给她骑。
说好了就给她晚上上下学用。
结果……娟儿人不见了,自行车也跟着没了。
为这个事,我老叔(付正)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后来还凑了笔钱,想赔给我堂叔。
不过我堂叔没要,说人都没了,还要车做什么……
那笔钱,后来好像又还给我老叔了,还是怎么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在八十年代初,这算是不小的财产,尤其是在县城。
凶手在侵害付娟之后,很可能连同自行车也一并处理了。
是扔了?卖了?还是藏匿甚至拆解了?
如果是卖了,或许能留下线索。
“那辆自行车的钢印号还记得吗?或者自行车证,你堂叔那里可能还留着吗?”陈彬立刻追问。
付民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有吧?……这我得去问问堂叔。不过这么多年了,他店都不开了,搬了家,那些老东西还在不在,真不好说。”
“尽力问问。”
陈彬叮嘱道,然后目光又转向王秉义,
“王主任,付娟平时放学,一般都走哪条路回宿舍,您有印象吗?或者,听她提起过吗?”
王秉义摇了摇头,肯定地说: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她出了文化宫大门,通常都是右拐,沿着门前的文化路走。
至于她后面怎么拐弯,我就不知道了。
夜校的学员来自县城各处,放学后各走各的,除非顺路,一般不怎么结伴。
付娟那孩子……性格比较内向,平时话不多,好像也没见她和哪个同学特别亲近,总是一个人匆匆来,匆匆走。”
“我们能去看看当年上课的教室,还有她放自行车的车棚位置吗?”陈彬问。
“可以,我带你们去。不过教室早就重新粉刷过,桌椅也换过了。车棚……倒是还在老地方,但也翻修过。”王秉义起身,领着众人下楼。
他们看了如今已用作其他活动、窗明几净的教室,也看了那个用石棉瓦搭顶的简陋自行车棚。
一切都已面目全非,找不到丝毫当年的痕迹。
站在车棚边,似乎能看到那个雨夜,一个穿着朴素、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匆匆推出那辆笨重的二八大杠,消失在昏暗的雨幕中。
离开文化宫,按照王秉义指的方向,陈彬决定沿着当年付娟可能走过的路线,向“利民饭店”原址方向步行探查。
安然开车慢慢跟在后面。
文化路不算宽,两旁是些机关单位的老围墙和零星的店铺。
走了大约十分钟,街道开始变得稍微狭窄,房屋也更显老旧。
在一个岔路口,陈彬停下脚步。
按照付民的指认,当年“利民饭店”所在的街道,应该是从前面左拐进去。
然而,陈彬的目光却被岔路口另一侧,距离道路约百米外的一片水域吸引了。
那是一个不算小的湖泊,或者说是池塘,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芦苇,显得有些荒凉。
一条窄窄的土路从主路分出去,蜿蜒通向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