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夜眼中。

方儒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对方同样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本能的惧意。

可很快，那份恐惧便被一种难言的复杂所取代。

有不甘、遗憾，也有对命运的无奈。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姜夜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抬起右手。

看到这一幕。

方儒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如今的我，书院已毁，道心已碎。”

“我已经威胁不到你了。”

“此后隐姓埋名，游历天地，终此一生…”

“这样，也不行吗？”

姜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笑容依旧随意。

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行。”

“你身上，还有气运。”

“在本神子这里。”

“气运之子，没有例外。”

“只有死人。”

平静的几句话。

彻底斩断了方儒最后一丝幻想。

他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

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些许癫狂之意。

“呵…呵呵…”

“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角竟流下两行泪水。

“原来如此啊……

“明曦已经告诉我了。”

“你们姜族…”

“竟以猎杀气运之子为道。”

“将我们这些所谓的天命之人，当作修行路上的资粮。”

“可笑。”

“真是可笑…”

他缓缓抬头望向上空，目光有些空洞。

“我原以为。”

“穿越来到这方世界，是我的机缘。”

“是命运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我可以凭借众生书院，一步步崛起，笑傲诸界。”

“成为真正的主角。”

说到这里。

他的笑容变得愈发苦涩。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能成为别人棋盘中的一环？”

他猛地望向姜夜。

眼底浮现出最后一抹执念。

“告诉我。”

“当初让我来到这方世界的人…”

“是不是北冥帝主？”

“是不是他？”

“是不是那个布局万古的狗东西？！”

“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这一切碾碎。”

“这算什么？”

“将众生当作棋子吗？”

“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祖地，却透着说不出的悲凉。

姜夜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穿越这一点，也许是北冥帝主安排的，也能做到，只是没有必要，也许是苍梧大界意志，又或许是众生道祖。

总之，已经不重要了。

方儒笑声渐渐停歇。

他低下头。

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一年。

最初，他也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手握天命。

可自踏入九黎神朝开始。

他的命运，便一步步跌入深渊。

直到最后。

他连那颗曾渴望登临大道绝巅的强者之心，都被磨灭得干干净净。

如今站在这里。

等待死亡降临。

他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遗憾，是不甘，还是一种迟来的解脱。

或许…

三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