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凡尘阁在天衍平原的根基，便彻底断了。”

顾清弦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王沐说的都是对的。

赵势在一旁听着，他忽然起身以单膝跪地：

“阁主，属下愿领一支死士潜入天衍平原，刺杀弥月老人！”

王沐看向他，却是摇了摇头：

“起来吧。以你们元婴中期的实力，即便是借助合击阵法与法器的威能，想要刺杀一个合体期的修士，又谈何容易？况且，就算杀了弥月老人，血月宗还在，无量剑宗还在，修真界的秩序……依旧还在。”

赵势抬头看着他：

“那阁主的意思是……”

王沐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北方。

身后，顾清弦与赵势静静等候，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风拂过院中那几株青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低语。

“赵堂主。”

王沐终于开口。

赵势上前一步：“属下在。”

“血月宗那三十二个凡人国度，如今是什么情况？”

赵势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三日前刚传来的消息。血月宗在镇压迁徙百姓后，又下令各城各县清点人口，重新登记造册。说是‘以防再有刁民作乱’，实则是要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还心存念想的凡人。”

王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得很详细——血月宗在那些国度中加派了修士驻守，每座城池至少有三名筑基期修士坐镇，县城也有一到两名。他们还下令，凡有私下议论沐国者，以谋逆论处，轻则抄家，重则灭族。

“杀鸡儆猴……”

王沐喃喃着，将玉简放下。

他转身看向顾清弦：“顾先生，你方才说，时机未到？”

顾清弦点头：“是。”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

顾清弦一怔。

王沐看着他，声音却很平静，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等沐国再壮大些？等那些大宗门内斗再激烈些？还是等血月宗把那三十二个国度中所有心怀希望的凡人，都杀干净了，再动手？”

顾清弦沉默。

赵势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王沐走到石桌前坐下，抬手示意两人也坐。

“你们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顾清弦面前，“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当年在金平县对付李绝，我用了三年布局。后来对付落霞宗，我也用了三年。”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茶给赵势：“可有些事，等不得。”

顾清弦端起茶杯，却没有喝：“阁主的意思是……”

“血月宗要打，但不是现在硬碰硬。”王沐看向赵势，“赵堂主，血月宗除了弥月老人，还有多少高阶修士？”

赵势当即答道：“除了弥月老人，还有炼虚期三人，化神期七人，元婴期二十余人。其下金丹、筑基弟子约莫有三千之数。此外，还有供奉跟客卿长老数十名，修为皆在化神期左右。”

“那三十二个国度中，可有咱们的人？”

“有的。”

赵势点头，“凡尘阁在那边的暗桩，约有三百余人。但大多是凡人，也有一些底层修士。只是这次镇压之后，好些暗桩为了掩护百姓撤退，已经暴露了身份……”

他没说下去。

但王沐明白他的意思，暴露了身份的暗桩，多半是活不成了。

“传令下去。”王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让那些还没有暴露暗桩暂时蛰伏起来，告诉他们，沐国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更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赵势起身，拱手道：“是。”

“还有。”王沐抬手示意他坐下，“萧长庚与弥月老人究竟有何渊源？”

闻言，赵势重新坐下，他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听闻几百年前萧长庚还未突破大乘期时，曾在一处秘境中遭遇凶险，是弥月老人出手相救。那时弥月老人已是合体期，而萧长庚不过炼虚后期。两人因此结下交情。后来萧长庚突破大乘，执掌无量剑宗，对弥月老人多有照拂。血月宗这些年在天衍平原行事跋扈，背后若无无量剑宗的撑腰，恐怕早就覆灭了不知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