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国……沐国会为我们报仇的……”

“王老爹！”

“竟然这么巧，那人跟王老爹同名……”

想到自己那位救命恩人，王沐的眼神立马便冷了下来。

但他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耐心的将情报看完。

情报的最后，附着一张清单——那是凡尘阁暗桩费尽心思搜集到的，十七个国度中所有参与组织迁徙的名单。

名单很长。

名字后面，标注着同样的四个字——

“已被处决”。

王沐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那双灰芒流转的眼眸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抬眸看向赵势：

“这血月宗……之前九天仙宫主办升仙会之时，便三番两次的找我麻烦，小爷不予计较便算了，如今……”

赵势显然提早就做足了功课，早已将情报打探清楚，当即答道：

“阁主，血月宗位于天衍平原西南边境，宗主道号‘弥月老人’，合体初期修为。宗门势力范围覆盖三十二个凡人国度，正是此次镇压百姓迁徙的元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血月宗在天衍平原众多宗门中，属于中等偏下势力，原本是不足为惧的，可是……其背后却站着无量剑宗这个后台！”

“哦？”

王沐声音一冷，“无量剑宗与他们有何干系？”

赵势解释道：“据说弥月老人年轻时曾救过无量剑宗宗主萧长庚的性命，两家由此结下渊源。这些年来，血月宗仗着无量剑宗的庇护，行事颇为跋扈，那萧长庚可是大乘期修为，是天衍平原排名前三的剑道强者！”

王沐听着，神色却是不变。

“天衍宗那边呢？没反应？”

赵势摇头：

“天衍宗虽统辖天衍平原，但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只要不触及他们和核心利益与底线，他们是不会过问的。况且……”

他看了王沐一眼：

“血月宗这次动手前，特意向天衍宗报备过。名义是‘清剿叛逆、稳定疆域’——那些凡人国度，本就在血月宗的势力范围内。按修真界的规矩，宗门处置自己势力范围境内的凡人，天衍宗确实管不着。”

王沐皱眉，他自然明白这所谓的“规矩”。

玄洲大陆数万年来，不一直都是这样么？凡人依附宗门而居，宗门对凡人有生杀予夺之权。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可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凡人，生来便该被所谓的仙师压榨、被欺凌、被屠戮？

院中一片寂静。

风吹过，青桐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王沐开口，他的声音很轻：“顾先生，你怎么看？”

顾清弦沉默了几息，这才轻声道：“阁主，此事……属下以为，需从长计议。”

他看着王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凝重：

“那是一千三百多万条人命，确实令人痛心。可若因此与血月宗开战，便等于直接触犯天衍平原的规矩。到时候，血月宗背后的无量剑宗必然介入。而天衍宗那些势力，只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咱们沐国虽已壮大，可要与整个天衍平原为敌……属下以为，时机未到。”

赵势在一旁听着，眉头微皱。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又忍住没有开口。

王沐看向他：

“赵堂主，你有话不妨直说。”

赵势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阁主，属下斗胆说一句——帝君所言虽然句句在理。可属下以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眸看向王沐，那双精明的眼中，此刻却透着少见的锋芒：

“凡尘阁能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咱们靠的是什么？咱不是那些安插在别人宗门里的暗桩，而是靠的那些身在底层的凡人——那些咱们的人帮过、救过、给过他们一丝希望的凡人。”

“他们给咱们传递消息，给咱们掩护身份，给咱们提供粮草辎重。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替咱们做事，图的什么？”

“图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也能过上沐国百姓这样的日子。”

“可如今，他们想自己走过来，却被人杀了个干净。若咱们连句硬话都不敢说，连个态度都不敢表……阁主，那些还活着的、还在观望的凡人，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