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不到绝境,绝不可露白。(2 / 2)昊气杨杨
“你们以为,刘禅此刻身在何处?”
司马师愣了一瞬,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稍作思忖,谨慎答道:“据探子回报,刘禅理应还在颍川地界,与魏延的主力大军汇合。”
司马懿背对着他们。
“魏延在何处?”
“颍川北界。”
“战车呢?”
“亦在彼处。”
“火炮呢?”
“同在。”
司马懿极轻地摇了摇头。
司马师心头一紧。
“父亲觉得有诈?”
“魏延此人,性情暴烈,狂妄如刀锋上的烈焰。”
司马昭插话道:“不过一介匹夫。”
“匹夫,活不到今日,也打不了一辈子胜仗。”司马懿声线冷硬,“魏延用兵,粗中有细。他若当真在护驾,行军绝不会这般招摇,更不会这般迟缓。”
司马师面露骇然。
“刘禅在拿魏延做饵。”
“他自己,定然去了别处。”
“父亲,他能去哪?”
司马懿的目光犹如鹰隼,掠过案上的地图。从颍川至许昌,再越过洛阳,最终死死钉在黄河沿岸的一点。
他唇齿间吐出两个字。
“荥阳。”
司马师面色骤变,司马昭也骇然抬首。
荥阳。
洛阳之东门,黄河之咽喉。
若此处有失,便等同于在洛阳的脖颈上楔入了一根透骨铁钉。
司马懿的语调彻底降至冰点。
“传令。”
司马师当即抱拳:“请父亲示下!”
“连夜遣八百里加急,严令荥阳守将李崇封锁渡口,扣押一切船只。不论军民商贾,今夜起,片板不得下河。”
“遵命!”
“再从洛阳禁军中抽调两千精骑。”司马懿紧接着道,“天明之后,即刻东进,驰援荥阳。”
司马昭面露忧色:“父亲,禁军刚刚弹压住,此时抽调兵力,恐生哗变……”
司马懿冷冷瞥了他一眼,司马昭立马收声。
“洛阳若生乱,我尚能镇压。”司马懿缓声道,“荥阳若失,满盘皆输。”
司马师转身欲走:“儿子亲自去办。”
“师儿。”
司马师顿步回首。
司马懿凝视着长子。
“嘱咐传令兵,沿途绝不可歇息。马死,换马;人死,换人。”
司马师只觉背脊生寒。
“是。”
……
荥阳渡口。
子时正。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黄河的涛声在远方沉闷地轰响,宛如一头蛰伏在深渊的巨兽,偶尔翻动身躯,便震得岸边的寒雾簌簌发抖。
北面城墙外,五百白毦兵悄无声息地趴伏在冻土与枯草之间。
所有甲片皆以黑布缠裹,刀鞘也勒紧了麻条,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到极致。
刘禅隐在北门内侧一处月光照不到的死角。
他褪去了那件惹眼的玄色大氅,仅披着一件寻常的深色斗篷。
赵广蹲伏在他身侧,左手死死扣着横刀的吞口。
刘承被安置在队列的最末端。
确切地说,是被赵广硬生生摁在那里的。
“你待在此处。”
刘承攥紧了藏在棉袍里的帛纸,急切低语:“我能跟在陛下身边。”
赵广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跟着,是给陛下添一双眼,不是添一具尸。管好自己,莫要逞强。”
刘承张了张嘴,终是没再争辩。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棉袍内衬里的那张帛纸。纸张已被体温焐热,边缘却被揉捏得褶皱不堪。
三里外,一座废弃的库房内。
两辆玄武战车被破烂的苇席和朽木掩盖,犹如两头陷入沉睡的铁甲凶兽。
四门青铜火炮原封不动地驮在马背上,炮口缠了足足三层黑布。
这是最后的杀手锏。
不到绝境,绝不可露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