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长子因贪墨被斩,恨朝廷入骨(1 / 2)昊气杨杨
赵广将声音压成一线:“陛下,子时将尽。”
刘禅目光未移,始终锁定在北门城楼上那盏孤零零的油灯上。
油灯在朔风中摇曳不定。
毫无征兆地,灯灭了。
城墙下,五百白毦兵的呼吸仿佛被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一息。
两息。
灯火复明。
火苗微弱,却在黑夜中刺目异常。
再度熄灭。
再度亮起。
三灭三明。
赵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暗号对上了。”
刘禅吐出一个字。
“进。”
赵广未有片刻迟疑,干脆利落地抬手。
首批五十名白毦兵,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的暗影,贴着地面向北门摸去。
无人交谈。
唯有远处的黄河涛声,一下又一下,将这些细微的动静吞噬殆尽。
北门沉重的两扇木门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赵广率先闪身贴近。
门内,没有令人胆寒的弩机上弦声。
也没有刀斧手蜂拥而出的脚步。
只有一道孤零零的人影。
李崇。
他未披挂甲胄,仅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常棉袍。腰间悬着横刀,刀鞘却是空的。
他的脸颊比白日里更显清瘦,双眼红肿不堪,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但此刻,那张脸上的神情已如黄河底的顽石般冷硬。
赵广闪身入内。
两人在昏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广低声问:“药服下了?”
李崇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睡熟了。”
赵广微微颔首。
“城门能开多久?”
“至多一盏茶。”李崇嗓音沙哑得厉害,“过了时辰,巡城的兵丁必会察觉。”
赵广紧盯着他。
“烽燧那边呢?”
“我调换了当值的人手。”
“东烽燧也是?”
李崇的目光稍有停滞。
“一并换了。”
赵广未再深究。
兵贵神速。
李崇转过身。他没有屈膝请降,没有表露忠心,甚至没有向赵广见礼。他只是步履沉重地走在最前面,朝着渡口码头的方向领路。
赵广再度抬手。
白毦兵如同无声的潮水,顺着门缝源源不断地涌入。
第一批。
第二批。
第三批。
整个潜入过程不足半盏茶的工夫。
当刘禅踏入门洞时,李崇顿住了脚步,哑声唤了一句:“陛下。”
刘禅打量了他一眼。
“老夫人安歇了?”
李崇眼眶猛地一热,迅速偏过头去。
“安歇了。”
刘禅点头。
“那便轻些,莫要惊扰了她。”
李崇的肩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迈步继续前行。
刘承跨过门槛时,脚下虚浮,险些栽倒。
赵广探手拽了他一把。
刘承稳住身形,望着李崇的背影。那男人的脊背挺得笔直,可每迈出一步,都似走在刀山火海上。
刘承压着嗓子问:“他能活命吗?”
赵广目不斜视。
“难说。”
“陛下会杀他?”
“他若不生反骨,陛下便不会动他。”
“那魏国呢?”
赵广沉默了一瞬。
“必杀之。”
刘承攥着帛纸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他为何还要开城门?”
赵广注视着前方那件单薄的棉袍。
“因为他老娘今夜睡了个安稳觉。”
刘承哑然。
北门内侧的甬道逼仄狭长。
两侧堆满了废弃的辎重箱笼和粗盐袋子。
李崇提及的那条运盐暗道果然尚存。只是荒废多年,地面坑洼不平,封路的木栅早已倾颓,锁销也锈蚀断裂了一半。
两名白毦兵悄步上前,双手发力,轻轻一掰。
木栅无声倒伏。
远处,码头畔的船影在浓雾中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