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三千并州铁骑,皆屯于北邙!(2 / 2)昊气杨杨
“一日足矣。”
司马师噤声。
司马懿语气平淡:“我无需真有三千甲士,只需禁军信我有三千甲士。”
司马师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这一日的空当,足以让一个精通权术的人,把洛阳这盘将散的残局,重新攥回掌心。
两声极轻的叩门声打破了死寂。
司马师侧身:“进。”
一名身披禁军校尉外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他目光先是扫过司马师,接着才落到榻上的司马懿身上。
只一眼,双膝便砸在青砖上。
“末将王观,拜见大都督。”
司马懿没赐座,也没让他平身。
王观伏在地上,额角的汗珠开始往外渗。
身为禁军统领之一,他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随风倒。曹叡势盛,他便递刀;曹真掌兵,他便牵马;刘放得势,他连夜将府中美酒送入刘宅。
这种人,不讲忠义,只怕站错位置。
司马懿掀开案头一只黑木匣,两指拈出一卷帛书,随手掷在王观膝前。
“看看。”
王观悄悄抬眼,觑向司马师。
司马师神色冷峻,不发一言。
王观只得哆嗦着探出手,将帛书徐徐展开。
目光触及首行,他呼吸便是一滞。
再往后看,额头的汗珠终于坠在青砖上,发出微不可闻的碎裂声。
“这……这绝无可能……”
司马懿语气依旧平缓:“何处不可能?”
王观嘴唇直哆嗦。
“曹大将军生前,岂会暗通刘放,甚至图谋兵变?”
“你以为曹子丹做不出?”
王观哑口无言。
“还是说,你以为刘放没这个胆子?”
王观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帛书上的细节太过详实。某日某更,刘放府邸后门驶入何种车驾;曹真旧部哪几位校尉,应允在东市纵火;宫中哪处暗门,由何人接应;事成之后,首批要清算何人……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其中一行,犹如利刃般扎进王观眼中。
“禁军统领王观,首鼠两端,事成后即刻除之。”
王观双手剧烈痉挛,帛书险些脱手。
司马懿问:“瞧见你的名字了?”
王观整个人伏得更低,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大都督明鉴!末将与曹大将军毫无私交,与刘放也不过是同僚之谊,绝无半点谋逆之心!”
司马懿漠然道:“我并未问你是否有私交。”
王观惶恐抬头,眼神涣散。
司马懿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我只问你,若当日曹真成事,你今日还能否有命跪在此处?”
王观如坠冰窟,浑身僵直。
偏殿的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
司马懿盯着他,一字一顿:“王观,这洛阳城里,人人都道你是墙头草。”
王观死死咬着牙关,不敢接腔。
“墙头草,亦有墙头草的活法。”
司马懿探出枯瘦的手,将那卷帛书从他手中抽离。
“风往哪边刮,你便往哪边伏。”
王观颤声道:“大都督……”
“如今,风向变了。”
司马懿凝视着他的眼睛。
“你,倒是不倒?”
王观将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末将愿为大都督效死!”
司马懿并未露出半分喜色。
“我要的,不是你效死。”
王观错愕仰头。
“我要你留着这条命,替我把禁军营门敞开。”
王观狠狠咬牙:“末将领命!”
“明日卯时前,北军三营的换防名册,我要过目。”
“遵命!”
“今夜过后,若有禁军校尉探问我带了多少人马,你当如何作答?”
王观毫不迟疑:“三千并州铁骑,皆屯于北邙!甲胄在身,随时可入城平乱!”
司马懿这才微微颔首。
“退下吧。”
王观撑着地砖起身,双腿已然绵软无力。
待他退至门槛处,司马懿猝然出声。
“王观。”
王观身形一震,慌忙回转。
“末将在!”
司马懿看着他,语调冷淡如水。
“往后站墙头,切记看清脚下有无深坑。”
王观深深作揖,不敢抬头。
“末将谨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