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法官阁下前去“救灾”(1 / 2)苏白不白
秒针越过十二点的刻度。
杰克合上怀表盖。
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夜风中极度清晰。
两公里外,红岩坡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是物理极限被彻底击穿的瞬间。
蒸汽钻机的阀门被强行拉开,高压蒸汽却没有找到预期的排气通道。
钙化水垢彻底堵死了管线,构筑的隔热层全面崩塌。
压力在极度狭小的空间内呈指数级飙升。
两英寸厚的特种钢外壳开始向外鼓胀。
坚不可摧的克虏伯工业结晶,在蒙大拿的原始力量面前发生形变。
固定锅炉的粗大铆钉接连崩断。
金属断裂的尖啸声刺破夜空。
紧接着,毁灭降临。
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炸开。
空气被瞬间抽干。
一团炽热的白色蒸汽球在营地中央膨胀。
冲击波排开空气,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几吨重的生铁外壳瞬间解体。
成百上千块不规则的锋利破片切开黑夜。
这些破片以超越步枪子弹的速度向四周散射。
巨大的动能赋予了这些钢铁碎块绝对的破坏力。
粗大的黄铜齿轮在半空中断裂。
滚烫的炉条带着暗红色的尾迹,砸进哗变的人群。
一根重达三百磅的传动轴被硬生生抛上高空。
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中弹药库。
成箱的毛瑟步枪子弹在高温和撞击下殉爆。
密集的炸响声连成一片。
普鲁士营地的帆布帐篷被高温气浪点燃。
价值连城的卡尔·蔡司测绘台被砸成齑粉。
红岩坡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月光下翻滚升腾。
夜风改变了流向。
焦糊的烤肉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肉腥气,还有刺鼻的机油味。
代号“屠夫”的普鲁士军官站在距离锅炉最近的地方。
他正举着鲁格手枪,试图击毙带头哗变的劳工。
枪声还未响起。
白色的高温蒸汽已经将他吞没。
高达几百摄氏度的蒸汽瞬间气化了他制服上的水分。
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随后与血肉融为一体。
巨大的气浪从他背后袭来。
他整个人被掀飞到半空。
重重摔在十米外的碎石堆里。
受过严苛训练的身体本能地想要爬起。
一块两米长、边缘极其锋利的扭曲钢板从天而降。
那是锅炉的顶盖。
钢板带着万钧之力砸下。
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腰椎。
下半身被死死钉在泥地里。
骨骼粉碎的闷响被连绵的爆炸声掩盖。
“屠夫”张开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肺泡已经被高温蒸汽严重灼伤。
他在血泊中抽搐。
双眼死死盯着两公里外克劳福德牧场的方向。
眼底的光芒逐渐涣散。
再无动静。
杰克站在地堡露台上。
他转身走向身后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瓶早早备好的法国香槟。
拇指顶开软木塞。
气泡溢出瓶口。
淡金色的酒液倒进玻璃高脚杯。
杰克端起酒杯,走向栏杆。
这杯酒,他敬给蒙大拿的地下水。
这只是一场物理学引发的灾难。
蒙大拿的地下水,加上克虏伯工厂的傲慢,造就了这出完美的哑剧。
霍夫曼男爵以为凭借金钱和工业就能征服这片土地。
他错了。
这片土地有自己的脾气。
杰克早就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这个结局。
从他截获那份重水实验室的手稿开始。
从他看到那台蒸汽钻机进驻红岩坡开始。
他没有选择用子弹去对抗钢铁。
他选择了顺应自然。
用一块烤肉摧毁普鲁士人的理智。
用钙化的地下水摧毁他们的机器。
借力打力。
这是最高明的猎手才会使用的陷阱。
现在,陷阱收网了。
霍夫曼男爵失去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先遣队。
失去了一台重型机器。
而他,杰克·克劳福德,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消耗。
红岩坡的物理威胁彻底解除。
地下深处的沥青铀矿保住了。
这片土地的规矩,依然由他说了算。
霍夫曼男爵在柏林的办公桌上,很快就会收到一份全军覆没的报告。
他会暴怒。
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是克劳福德牧场干的。
这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工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