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的门被推开。

那股户外的血腥气被厚重的松木门板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壁炉里橡木燃烧的温暖气息，以及枪油的冷冽味道。

杰克没让任何人插手。

他亲手将一块厚重的铸铁平底锅放在炉火上，直到锅底烧得微微发红。

没有黄油，没有多余的香料。

他将那块眼肉牛排直接放了上去。

“滋啦——”

一声剧烈的爆响。

雪白的脂肪在接触到炽热锅底的瞬间，迅速融化成金黄色的油脂，在锅内沸腾。

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蛮横地侵占了地堡内的每一寸空气。

那不是普通牛肉的膻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奶香与坚果香气的、极具侵略性的芬芳。

罗杰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喉结疯狂滚动。他感觉自己胃里的酸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泌，几乎要从食道里涌出来。

伊莎贝拉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脸色紧绷。

她试图维持自己作为芝加哥女王的镇定，但那不断抽动的鼻翼，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杰克面无表情。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个外科医生。

抓起一把粗粒海盐，均匀撒下。

再转动黑胡椒研磨瓶，让新鲜的辛辣粉末落在牛肉表面。

翻面。

另一面同样滋啦作响。

油脂被高温逼出，又被肌肉组织重新吸收。整个过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牛排的边缘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而中心依然保持着鲜嫩的绯红。

三分钟后。

杰克关掉炉火，将牛排盛放在一个预热过的白瓷盘里，静置。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莎贝拉走上前。

她看着盘子里那块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牛排，油脂的焦香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拿起刀叉。

刀尖切下。

没有遇到任何筋膜的阻碍。

刀刃轻易地划开肌理，切面平滑如镜。

一小块牛肉被送入口中。

在肉块接触到舌尖的刹那，伊莎ベ-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没有预想中的撕咬。

牙齿几乎没怎么用力，那块肉就在口腔的温度下融化了。

爆开的不是肉汁。

是浓缩了整个牧场精华的油脂风暴。

醇厚的肉味，海盐的咸鲜，黑胡椒的微辣，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味觉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活了三十年，吃过法国餐厅最顶级的菲力，也尝过德州牧场最狂野的烤肉。

但那些东西，在这块牛排面前，都变成了难以下咽的木屑。

伊莎贝-拉闭上了眼睛。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她放下刀叉，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匹马，是你的了。”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那锐利之中，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狂热。

“现在，开价吧。”

杰克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芝加哥联合屠宰场，对蒙大拿州所有独立牧场的一级代理权。”

伊莎贝-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在挖她的根基。联合屠宰场之所以能掌控价格，就是因为它垄断了所有小牧场的销售渠道。

“你疯了。”她冷冷地说。

杰克抿了一口酒，没有理会她。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所有克劳福德牧场出产的牛肉，必须享受铁路专列运输权。恒温车厢，优先通行。”

伊莎贝-拉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比第一个条件还要苛刻。在铁路运力就是金钱的时代，专列运输权是只有洛克菲勒那种级别的巨头才能享受的待遇。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