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主管道连接着蓄水池，下面分出十几个铁碗。每个碗里都有一块类似压舌板的铜片。

“这是什么？牛的餐桌礼仪训练器？”罗杰斯背着手，一脸狐疑地转圈，“花了这么多铜，要是不能用，我就把肖恩的牙拔下来补这一块的亏空。”

肖恩没理他，正忙着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看着。”

肖恩按了一下那个铜片。

哗啦。

清冽的地下水涌了出来，注满了铁碗。手一松，水流立刻停止，多余的水顺着回流孔吸了回去，一滴都没浪费。

“牛鼻子顶上去，水就来。喝完松开，水就停。”肖恩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全自动，防冻，零浪费。”

罗杰斯张大了嘴，眼珠子在那个铁碗和彼得的扁担之间来回转悠。

“你是说……彼得以后不用挑水了？”

“除非他想锻炼身体。”

但问题来了。

牛不是人。

那群赫里福德牛警惕地围着这个喷水的铁怪物，谁也不敢上前。001号甚至还冲着铁碗喷了口鼻息，把它当成了某种潜在的敌人。

“让开。”

瘸腿少年凯勒布牵着“银王”走了过来。

这头苏格兰高地牛如今是牧场的绝对霸主。它那一身长毛在夕阳下泛着银光，巨大的牛角威慑力十足。

凯勒布拍了拍“银王”的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盐粒，抹在那个铜片开关上。

“银王”嗅到了盐味。

它伸出湿漉漉的鼻子，在那块铜片上用力一舔。

咔哒。

清凉的水流喷涌而出，直接冲进了牛嘴里。

“银王”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愉悦的低吼。它大口吞咽着，那种地底深处的甘甜显然比浑浊的河水好喝一万倍。

有了领头牛的示范，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牛群是有从众心理的。看到老大喝得爽，那几头胆大的母牛也凑了过去。没过十分钟，整个牛棚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咔哒”声和吞咽声。

彼得站在旁边，手里的扁担滑落，砸在脚背上。

他没喊疼。

这个甚至敢跟棕熊摔跤的俄国汉子，看着那些自动冒水的铁碗，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

“我不挑水了？”彼得问了一句傻话。

“不挑了。”杰克拍了拍他厚实的后背，“从明天起，这四个小时归你了。”

罗杰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要命的小本子。

“四个小时！那就是两百四十分钟！”老头子兴奋得满脸通红，“彼得，你可以去劈柴！去修栅栏！去把后山的红柳林砍了！上帝啊，肖恩，你真是个省钱的天才！我要给你涨……涨一块钱工资！”

肖恩翻了个白眼，接过杰克递来的剩下半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