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上帝?(1 / 2)苏白不白
肖恩·奥尼尔跪在岩石缝隙的阴影里。
他的牙齿在打架。
咯吱,咯吱。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他怀表走针的动静。
他怀里那个装着“液态死神”的玻璃瓶,瓶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太冷了。
这种低温下,硝化甘油变得粘稠无比。
它挂在瓶壁上,流动性极差。
如果这时候强行往钻孔里倒,粘稠的液体会挂壁,产生气泡。
一旦钻孔内壁有任何一点岩石毛刺戳破气泡。
不用等德国人动手。
他们三个会在零点一秒内,变成均匀涂抹在岩壁上的红黑相间的涂料。
“流……流不动。”
肖恩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双原本属于钢琴家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杰克,这东西冻住了。倒不进去。”
杰克没有废话。
他一把扯开那件厚重的翻毛领皮大衣。
里面是法兰绒衬衫。
崩开两颗扣子。
露出冒着热气的胸膛。
“给我。”
肖恩愣住了,盯着杰克赤裸的皮肤。
“别磨蹭。”
杰克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我不喜欢和男人这么亲密,但这玩意儿比你金贵。”
他一把抢过那个冰凉刺骨的玻璃瓶。
直接塞进怀里。
贴肉。
嘶——
杰克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冷不是凉,是烫。
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反向按在了心脏上。
皮肉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钻心的刺痛。
彼得·伊万诺夫这就很懂事。
这头俄国巨熊二话不说,张开那件能把两个成年人裹进去的熊皮大衣,背对着风口,像堵墙一样挡在杰克和肖恩面前。
岩缝死角里,三个男人挤成一团。
沉默。
只有风声。
五分钟。
杰克感觉胸口那块皮肉已经熟了,或者是坏死了。
但他怀里的“蜂蜜”,终于化开了。
“干活。”
杰克把带着体温的瓶子递回去。
肖恩深吸一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医用橡胶导管。
手不敢抖。
那是找死。
导管一头插进瓶子,另一头小心翼翼地送进彼得钻出来的深孔。
重力接管了一切。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管壁,无声无息地滑进岩石的心脏。
肖恩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液面。
一滴都不能洒。
洒在外面,等会儿彼得撤退时靴底一蹭,大家就得去上帝那里斗地主。
最后一滴液体流尽。
肖恩瘫软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引信。”
杰克踢了他靴子一脚。
“不能用导火索。”
肖恩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奇怪的装置。
半截铜管。
里面塞着一团镁条。
上面悬着一个小号的玻璃安瓿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
“德国人的狗鼻子很灵,烧火索的味道藏不住。而且火光在晚上就是靶子。”
肖恩指着那个安瓿瓶,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狂热。
那是技术宅对自己作品的炫耀。
“高浓度硫酸。我用蜡封了口,留了个针眼。只要把这根铜丝抽掉,酸液就会滴在镁条上。”
“化学反应生热,引爆雷管。”
肖恩竖起四根手指。
“四十分钟。”
“这是上帝的计时器。酸液腐蚀镁条的速度是恒定的,除非上帝亲自改了化学方程式,否则误差不超过三十秒。”
杰克看了一眼山下。
霍夫曼的营地灯火通明。
那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德国男爵正站在帐篷门口,手里端着咖啡。
他指着那条被截断的河道,正跟旁边的海因里希说着什么。
隔着两百米,杰克都能闻到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味儿。
“动手。”
肖恩捏住那根细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