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守财奴与黄金偶像(1 / 2)苏白不白
夕阳把蒙大拿西边的云烧成了血色。
瞭望塔上的惨叫还在河谷里撞来撞去,罗杰斯人已经冲到了地堡门口。
老头子跑丢了一只靴子。
羊毛袜子上全是泥浆,但他没感觉。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比卡尔·蔡司的镜头还要精准,死死锁定了杰克身后的那个庞然大物。
那匹帕洛米诺马。
逆光里,这畜生的皮毛根本不是金色。
那是融化的、正在流淌的液态黄铜。
银白色的鬃毛和尾巴在风里炸开,每一次响鼻,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在向四周辐射着一种名为“昂贵”的辐射波。
“圣母玛利亚的洗脚水啊……”
罗杰斯扑到栅栏边,脸皮贴在粗糙的松木上被挤变了形。
“垂涎三尺”这个词,在他脸上得到了最生动的物理演示。
他没看死里逃生的杰克。
没看背着几百磅硝化甘油、像座移动肉山的彼得。
眼里只有马。
“纯血!这是安达卢西亚混了阿赫哈尔捷金马的种!”
罗杰斯哆哆嗦嗦伸出手,想摸,又怕把那层光给摸掉了。
“看这胸阔,看这后臀的线条……要是送到肯塔基去,那些戴高帽子的傻波一能把拍卖牌举到五千美金!不,八千!”
彼得翻身下马。
他把缰绳扔给红鹰,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
“老东西,那是老板的马,没打算卖。”
“不卖?”
罗杰斯猛地转头,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表情像是被人当街抢走了假牙。
“留着干什么?拉磨?还是给牛看大门?这是把美金扔进粪坑里!”
杰克骑在黑马上,手里把玩着马鞭。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场闹剧。
“这马是种马。”
杰克的声音很冷,像一盆冰水浇在罗杰斯头上。
“如果你不想明年的牛犊子还是那些怕冷的废物,就把嘴闭上。”
罗杰斯愣住。
眼珠子转了两圈,视线终于越过马屁股,落到了队伍末尾。
那个从备用马背上滚下来的瘸腿少年。
凯勒布摔在泥地里。
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油纸包,还有那条三条腿的狗。
衣服比乞丐还破,结满血痂和黑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罗杰斯捏住鼻子,后退半步。
刻薄的嘴脸瞬间上线。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种马’?”
老头指着凯勒布,声音尖酸。
“杰克,我知道你想当慈善家,但牧场不是善堂。这种瘸子连把自己喂饱都费劲,还要我花钱养这只剩三条腿的死狗?”
“他一天要吃多少面包?两磅?三磅?那都是面粉钱!”
罗杰斯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每一颗算珠都在滴血。
凯勒布没说话。
他费力爬起来,拖着残废的左腿,把自己缩在马肚子的阴影里。
这种眼神,罗杰斯见多了。
那是被嫌弃惯了的流浪狗,随时准备挨上一脚。
“他吃的比你少,干的比你多。”
杰克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彼得。
“而且他不要工钱,他在还债。”
“不要工钱?”
罗杰斯耳朵动了动。
脸色缓和了千分之零点五。
“但这也就是个铲粪的料。还得费药钱……算了,把那匹金马牵过来,我得看看牙口。”
老头子是个实干派。
只要是进账的资产,不管是牛是马,必须验货。
牙口的磨损程度骗不了人,那是估值的核心数据。
他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完全忘了这匹马一分钟前有多狂躁。
“别碰它。”
杰克正在卸马鞍,头也没抬。
“我摸了一辈子马屁股,这种漂亮货色都是娇生惯养的……”
罗杰斯充耳不闻。
他太急了。
太想确认这匹马是不是真的值那该死的八千美金。
他凑了上去。
左手抓笼头,右手极其不专业地去掰马嘴。
风停了。
那匹原本还在喷响鼻的“黄金幽灵”,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野兽的防御机制,被这个浑身散发着贪婪气味的老头引爆了。
希律律——!
一声暴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