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性胸膜肺炎。”

杰克吐出这几个单词。

里普皱眉，刚想骂一句胡扯，却发现身边的老板脸色变了。

达顿翻身下马。

动作快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他大步走到坑边，完全无视了彼得黑洞洞的枪口，蹲下身，伸手翻开牛的上嘴唇。

几秒钟后。

这位蒙大拿的土地教父站起身，摘下价值不菲的鹿皮手套，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坑里。

脸色铁青。

牛肺疫。

十九世纪末牧场主的噩梦，比强盗和暴风雪更可怕的绝症。

这种病在潜伏期极难发现，但这小子居然隔着几十米，在一头疯牛身上看出来了？

“烧了吧。”

达顿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的狠劲，“就在这儿烧，连皮带骨头。”

“别介！”

罗杰斯一听要烧，心疼得直跳脚，“这可是上千磅的肉！就算不能吃，那皮子剥下来也能做靴子……再说了，这笔账怎么算？”

“闭嘴，罗杰斯。”

杰克打断了老头的碎碎念。

他看着达顿，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前辈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计算。

“我不杀它，是因为一旦开枪，带毒的血会喷得到处都是。我不想我的牧场陪葬。”

杰克踢了一脚旁边的石灰袋。

“彼得，把这坑围起来。用生石灰封死，一根牛毛都别让风吹出去。”

说完，他看向达顿。

“把你的人和牛带回南边去。下次再让这种移动瘟疫源靠近我的铁丝网，我就不是治病，而是帮你们黄石农场提前火葬。”

这是威胁。

也是事实。

达顿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杰克指挥彼得做消杀处理，动作专业得像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兽医。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地，更懂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够狠。

“里普，把牛弄回去。”

达顿重新戴上帽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信函，随手甩给杰克。

信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下周博兹曼有个会。家畜协会那帮人正琢磨着怎么给独立牧场套绞索。既然你这么懂行，不如去听听他们准备怎么吃掉你。”

杰克接住信函。

达顿深深看了他一眼，调转马头。

“水的事，我们两清了。但这头牛的情报，我记着。”

马蹄声渐远。

罗杰斯凑过来，伸长脖子盯着那封信，一脸肉疼。

“就这？一张破纸就把咱们的草皮钱抵消了？那可是紫花苜蓿！一美分都不能少啊！”

杰克没理会老头。

他把信函在指间转了一圈。

纸张边缘锋利如刀。

“罗杰斯，别心疼那几根草了。”

他把信揣进兜里，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该死的午餐肉。

“有人想请我们吃顿大餐。”

“只不过，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桌上的菜。”

杰克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石灰粉，转身走向地堡。

“那就去看看，到底是谁的牙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