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德国人的屠杀令(1 / 2)苏白不白
矿洞里的风是活的。
它像冰凉的蛇信子,顺着岩壁裂缝往脖领里钻。
呜咽声在幽深的隧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紧。
阿什走在最前面。
这老猎人的背影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手里那杆夏普斯步枪偶尔磕碰岩壁,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杰克跟在十步之后。
彼得断后,庞大的身躯不得不蜷缩着,在这对他来说过于狭窄的甬道里显得有些憋屈。
两百米。
阿什突然停步。
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杰克立刻止步,皮靴无声地踩在一块碎石上。
老猎人蹲在一块突出的岩架旁。
那把剥皮刀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轻巧一挑,从岩石缝隙里剔出一块灰白色的干结物。
“马粪。”
阿什把刀尖凑近鼻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至少一周前留下的。”
刀尖一旋,干硬的粪球崩解。
几颗饱满的、并未完全消化的燕麦粒滚落出来,混杂着某种深褐色的粘稠残渣。
“糖蜜拌燕麦。”
阿什甩掉刀尖上的脏东西,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这马吃得比我都体面。普通的牛仔喂不起这玩意儿,只有那些把战马当亲儿子养的正规骑兵才会这么干。”
他站起身。
手指指向岩壁下方一丛早已枯死的苔藓。
几根细若游丝的红柳枝被压断了。
断口很新,没有回弹,像是被某种重物碾过。
“十二个人。”
“步伐整齐,负重统一,连踩在苔藓上的深浅都一模一样。”
阿什回头看了一眼杰克,那眼神里透着股寒意。
“他们清理了脚印,掩埋了排泄物,甚至用树枝扫去了浮土。但这帮人太傲慢了,没把这些苔藓放在眼里。”
“正规军?”彼得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手里的锯短霰弹枪下意识上抬。
“比那更糟。”
杰克从地上捡起半截烧黑的火柴梗,手指搓了搓那细腻的炭灰。
“是专业的清道夫。”
三人继续深入。
空气越来越浑浊。
霉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并不属于大自然的机油味,在鼻腔里发酵。
绕过一段塌方区。
阿什停在一道不起眼的岩石裂隙前。
裂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
如果不是阿什指着边缘那处被布料反复摩擦至光滑的岩石棱角,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岩层的自然断裂。
杰克率先挤了进去。
裂隙后别有洞天。
一个天然形成的空腔,干燥、避风,甚至还有人凿出了巧妙的通风口。
地面上有几个黑色的圆圈。
那是篝火的余烬,被小心地用生土掩埋,只露出一点焦黑的边缘。
彼得笨手笨脚地挤进来,巨大的靴子不慎踢到了墙角的垃圾堆。
哐当。
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洞穴里炸响。
彼得缩了缩脖子,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杰克走过去,捡起那个被踢飞的物件。
马口铁罐头盒。
旁边还有半张被揉皱的报纸,纸张泛黄,边角有烧焦的痕迹,显然是作为引火物没烧干净。
杰克展开那半张纸。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上面,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哥特体字母。
《法兰克福汇报》。
日期是两个月前。
残存的版面上,还能依稀辨认出关于“兴登堡防线”构想的军事评论。
“德国佬。”
杰克把报纸扔回地上,皮靴碾过那个醒目的德文标题。
“看来咱们的男爵大人不仅想要地,还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后花园。”
“老板。”
阿什的声音从洞穴最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老猎人站在一面平整如镜的岩壁前。
上面用四枚岩钉,死死固定着一张巨大的图纸。
杰克走近。
光柱扫过图纸,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