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脆、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空腔里炸开。

这一声并不大。

但在脆弱的力学平衡点上，它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嚓”。

就像是巨人的脊椎骨被折断。

原本尖锐的风声戛然而止。

死寂。

紧接着，细碎的沙土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打在杰克的帽檐上。

“跑！”

杰克一把揪住还在盯着“金子”傻笑的罗杰斯，转身就往回冲。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整座山都塌了下来。

气浪夹杂着灰尘，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背上。

地面在剧烈震动，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彼得！撞开！”

前面是一处狭窄的转角，两块松动的巨石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封死退路。

俄国人暴吼一声。

根本没减速。

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肩膀顶着那块几百磅重的石头，硬生生撞了过去。

砰！

石头被撞歪，露出半人宽的缝隙。

杰克把罗杰斯像扔麻袋一样扔过去，自己紧跟着钻出。

就在他的靴底离开那片区域的瞬间。

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吨重的岩石彻底封死了通道。

尘土从洞口喷涌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瘫在草地上大口喘气。

阳光刺眼。

罗杰斯灰头土脸，那顶破帽子早就不知去向。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从岩壁上敲下来的石头。

满脸黑灰也遮不住那股子狂喜。

“发财了……杰克，你看！”

老头子举着那块石头，手舞足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大一块金矿石！咱们不用养牛了！咱们挖矿！”

彼得坐在一旁吐着嘴里的泥沙，刚才那一撞让他半个膀子都麻了，正疼得龇牙咧嘴。

杰克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他走过去，一把从罗杰斯手里夺过那块石头。

阳光下，那块石头确实闪着诱人的金光，耀眼夺目。

“这就是你差点害死我们三个换来的宝贝？”

杰克掂了掂石头的分量。

太轻了。

“怎么？这不是金子吗？”

罗杰斯察觉到杰克脸上的表情不对，笑容僵在脸上。

“这叫愚人金。学名黄铁矿。”

杰克随手一扬。

那块承载着罗杰斯暴富梦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进草丛里。

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主要成分是二硫化铁，一文不值。”

罗杰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种绝望，比刚才差点被埋在洞里还要真实。

他的两万美金。

他的金矿梦。

全是泡沫。

杰克看着身后还在冒烟的洞口。

那条暗河确实是无价之宝，但现在的隧道结构根本没法走人。

那是大自然的风箱，也是个随时会合上的捕兽夹。

靠蛮力挖不开，靠罗杰斯这种财迷更是找死。

“那……那怎么办？”

罗杰斯看着被封死的洞口，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那么好的水，就这么看着？”

“石头挡路，那就让石头自己滚开。”

杰克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黑木镇的方向，眼神锐利。

“咱们这儿只有放牛的，没有玩炸药的。”

“想把这个魔鬼风箱改成咱们的水龙头，得去找个能跟石头说话的人。”

“你是说……爆破手？”彼得揉着肩膀问道。

“不光是爆破手。”

杰克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下一条情报的线索。

“得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毕竟正常人谁敢在那种脆得像饼干一样的洞里点火？

“走吧。”

杰克转身走向马匹。

“去镇上看看。听说最近铁路停工，应该有不少闲得发慌的‘艺术家’正在找活干。”

罗杰斯还在草丛里扒拉那块黄铁矿，嘴里嘟囔着：“万一呢……万一里面有一点真金呢……”

杰克没理他，翻身上马。

既然老天爷给了这条暗河，他就一定要把它挖出来。

哪怕是用炸药把这座山炸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