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肮脏的馈赠(1 / 2)苏白不白
林子深处的惨叫声终于停了。
几分钟后,红鹰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浑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露水还是血水,手里那把断刀已经卷了刃,甚至崩了好几个口子。他走到杰克面前,把那串绿松石护身符重新挂回脖子上,原本癫狂的眼珠子此刻沉得像死水。
杰克没问过程,也没兴趣知道那个独眼龙最后剩了几块完整的骨头。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擦枪布扔过去。
“擦擦。”杰克指了指彼得那边,“干活了。狼鼻子灵得很,不想给它们加餐就动作快点。”
彼得早就等不及了。这俄国佬像只掉进米缸的大耗子,撅着屁股在一堆烂肉里翻检。
“这帮狗娘养的真不讲究。”彼得一边骂,一边熟练地把剥皮者腰带上的子弹带解下来往自己身上挂,“好好的枪也不擦,膛线都快锈了。老板,这把斯普林菲尔德归我怎么样?那把霰弹枪太费子弹。”
“先把所有的枪都堆到那块石头上。”杰克正检查着拴在树后的马匹,头也不回地吩咐,“安娜,你去看看那些包里有没有纸片或者值钱的小玩意儿。”
彼得正要把一个沉甸甸的酒箱子搬开,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见鬼。”彼得揉着脚趾头,蹲下身扒拉开那堆乱七八糟的灌木丛。下面盖着一层厚厚的伪装网,掀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个大家伙。
“老板!快来看!”彼得扯着嗓子喊,“这帮穷鬼居然藏了个房子!”
杰克走过去一看,眉头挑了挑。
那不是房子,是一节被卸了轮子的四轮马车车厢。深绿色的烤漆虽然被刮花了不少,但在火光下还能隐约看见侧面那个被涂抹了一半的金色标志——联合太平洋铁路。
“这可不是剥皮者买得起的。”杰克接过彼得递来的撬棍,插进车厢门的缝隙。
“咔嚓”一声,锁扣崩断。
车门拉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彼得举着火把往里一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车厢里没有臭烘烘的生皮,反而码放着几口锃亮的牛皮箱,旁边还散落着几架被拆散的黄铜仪器。角落里,一个精致的红木梳妆匣翻倒在地,银梳子、玳瑁发卡洒了一地。
“这帮杂碎抢了谁?”彼得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摸那个牛皮箱。
“别动。”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挤开彼得,捡起地上的一方丝绸手帕,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巴黎产的‘午夜飞行’,整个蒙大拿只有比林斯的几位官太太用得起。”
她打开其中一个牛皮箱的夹层,翻出一本沾着干涸血迹的日志和几封信。借着火光看了几眼,安娜的脸色变了。
“杰克。”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们麻烦大了。”
“怎么说?”杰克靠在车门上,正在给一支温彻斯特压子弹。
“这批东西的主人是来自华盛顿的联邦巡回法官威廉·泰勒。”安娜指着信纸上的落款,“他和家眷在半个月前失踪。这上面说,他是来调查铁路公司非法圈地的。”
安娜顿了顿,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剥皮者的尸体:“而这封信是赫尔墨斯代办处发给这些剥皮者的,要求他们伪造一场‘印第安人劫杀案’。”
彼得手里的银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刷地白了:“你是说……我们杀了一群替大人物干脏活的杀手?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什么?”杰克突然打断他,伸手拿过安娜手里的信件和日志。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划燃一根火柴,点着了那叠足以在华盛顿引发地震的证据。
“这只是一群不长眼的强盗,抢了一批无主的物资。”杰克看着纸张在火苗中卷曲变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晚饭,“至于那位法官,大概是不幸遇上了暴风雪。懂了吗?”
彼得看着那堆灰烬,拼命点头:“懂了,懂了。暴风雪,这该死的天气总是害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