洼地里的火还在烧，噼啪作响的油脂爆裂声掩盖了风声。

彼得正撅着屁股在一堆烂肉里翻找，那模样像极了刚钻进粮仓的大耗子。他手里抓着一把温彻斯特1905，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老板，这帮杂碎真富得流油。”彼得熟练地卸下弹匣，把枪栓拉得咔咔响，“全是新枪，连枪油味都没散。这要是拉到比林斯黑市，哪怕当二手货卖，也能换回咱们那几头牛的本钱。”

安娜没有加入这场狂欢，她提着那支柯尔特左轮，站在高处的岩石上警戒，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林线。

杰克没理会彼得的聒噪，他走到那具名为“独眼龙”的尸体旁。这家伙刚才被安娜一枪掀飞了头盖骨，此刻半个脑袋血肉模糊。杰克用靴尖踢了踢那只还套着马靴的脚。

没死透。

那只脚在神经反射下抽动了一下。

杰克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子弹只是削掉了这倒霉蛋的一只耳朵连带大片头皮，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晕了过去，看着吓人，其实脑浆子还在脑壳里晃荡。

“命挺硬。”

杰克冷哼一声，伸手揪住独眼龙沾满血污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离了那堆还在燃烧的尸体。剧烈的疼痛让昏迷中的匪首发出一声浑浊的呻吟，喉咙里像是卡了口浓痰。

没等这家伙醒过来，杰克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这是一种职业习惯，死人不会说话，但死人的口袋会。

在贴身的皮马甲内袋里，杰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红鹰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印第安小子的目光死死盯着独眼龙腰间——那里挂着一串用鹿皮绳穿起来的装饰品，其中一块雕刻着闪电纹路的绿松石护身符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他叔叔的遗物。

仇恨瞬间烧毁了理智。红鹰拔出腰间那把断了半截的猎刀，像头疯了的野狼一样扑了上去，刀尖直指独眼龙的咽喉。

“我要杀了你！”

彼得吓了一跳，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就在刀尖距离独眼龙的喉管只剩不到一寸时，一只手斜刺里伸出来，像铁钳一样扣住了红鹰的手腕。

杰克根本没跟他讲道理，借着红鹰前冲的惯性，腰部发力猛地向后一甩。红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但这小子已经疯了。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不管不顾地冲向杰克，试图绕过他去杀那个仇人。

“那是我的猎物！”红鹰咆哮着。

“砰！”

一声闷响。

杰克手里的温彻斯特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红鹰的小腹上。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红鹰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胃里的酸水瞬间吐了一地。

没等他缓过气，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眉心。

“清醒了吗？”

杰克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红鹰，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我的资产。在我榨干他的价值之前，谁也不能动他。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在旁边排队。”

红鹰大口喘着粗气，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注视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他颤抖着松开了手里的断刀。

杰克收回枪，转身走向还在抽搐的独眼龙。

他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粉红岩盐，看准独眼龙头上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接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