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风把肉汤的香气搅得乱七八糟，但这不妨碍那股味道像钩子一样勾住这群流浪者的鼻子。

彼得单手端着枪，另一只手死死护着锅盖，那架势比护着亲娘还紧。

“滚！”

彼得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枪管上，“再往前一步，老子送你们去见上帝！”

老印第安人瑟缩了一下，脚后跟在碎石地上蹭了蹭，似乎想退。但他身后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推搡着把老头往前挤。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分明，像是一排排列整齐的琴键。胸口挂着一串发黄的狼牙，脸上涂着红黑相间的油彩，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一种被饥饿烧坏了脑子的疯狂。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骨柄匕首，刀刃磨得雪亮。

这年轻人不想听老头子的劝，甚至觉得这老东西挡了他的路。他一把推开老印第安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那是克劳族的战吼，虽然因为虚弱显得中气不足，但那股子想把人生吞活剥的杀意是真的。

“找死！”彼得眼珠子一瞪，霰弹枪就要抬起来。这么近的距离，一枪轰过去，这群人至少得倒下一排。

杰克的手比他更快。

一只手掌直接盖在彼得的枪机上，硬生生把枪口按向地面。

“省省你的子弹。”杰克没看彼得，眼睛盯着那个正在加速冲过来的年轻人，“杀了他们，方圆百里的克劳族都会来找我们要血债。”

彼得憋得脸红脖子粗，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极其不爽地把枪放下。

那个叫红鹰的年轻人见对方放了枪，以为机会来了。他脚下发力，踩着碎石滩猛冲，匕首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线，目标直指离得最近的那头黑安格斯牛犊。

高处的岩缝里传来一声轻响，安娜扳开了击锤。

杰克没给她开枪的机会，也没给红鹰靠近牛群的机会。

他往前跨了一步，单手举起温彻斯特步枪。没有据枪瞄准，枪托都没抵肩，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抬手就打。

“砰！砰！”

两声枪响连成一线，炸得峡谷嗡嗡作响。

正在冲锋的红鹰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骨柄匕首只剩下半截握把，刀刃不知道飞哪去了。

紧接着，他脚尖前的地面炸开一团白烟。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他脚边的一块鹅卵石，碎石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只要枪口再抬高一寸，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要跟着冲上来的年轻族人瞬间刹车，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那个老印第安人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战斧差点没拿稳。

这种不需要瞄准的快枪，在他们眼里跟巫术没区别。

杰克垂下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把手伸进上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