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花还挂在窗棂上，杰克睁开眼。

脑海中那行熟悉的文字准时浮现，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4小时后，联合太平洋铁路总局将签署“第7号行政令”，以防疫为由，强制扑杀比林斯货场所有滞留超过一周的牲畜，尸体将集中焚烧掩埋。】

文字消散，杰克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瞳孔微微收缩。

塞拉斯提到的那批“黑牛”就在那个货场。

铁路公司的官僚作风他太清楚了。为了掩盖调度失误导致的滞留，他们宁愿把成吨的资产变成焦炭，也不愿意承认错误。

杰克翻身下床，抓起挂在床头的枪带。

楼下餐厅里，彼得正抱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陶碗，呼噜呼噜地往嘴里灌燕麦粥。罗杰斯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半块黑面包，眼睛死死盯着彼得那张开合的大嘴，每吞一口，老头的脸皮就抽搐一下，仿佛那俄国佬喝的不是粥，是他的血。

“轻点喝！那是全脂奶煮的！你这头西伯利亚野猪，留点给安娜小姐！”

“砰！”

餐厅大门被一脚踹开，厚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彼得吓得手一抖，陶碗差点扣在脸上。罗杰斯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黑面包滚到了桌底。

杰克大步走进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别吃了。”

杰克走到长桌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五分钟后，所有人带上装备集合。”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安娜正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杰克身上那股未散的寒气。那不是刚睡醒的慵懒，而是猎人发现猎物即将逃脱时的紧迫。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杯子，声音冷静。

“比林斯。”杰克吐出一个地名。

罗杰斯一听，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干菊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包，拍了拍灰：“老板，你不会真信了塞拉斯那个老糊涂的话吧？去比林斯买那批没人要的黑怪胎？咱们刚花了那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买了九头祖宗回来！现在又要去那个吸血鬼窝？”

老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而且咱们刚把平克顿的人扒光了扔在峡谷里，这时候主力全出，家不要了？万一霍夫曼那个德国佬派人来偷袭，咱们回来就只能看见一堆灰了！”

杰克没理会他的抱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比林斯货场草图，‘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货场北区的红圈上。

“不是去买，是去抢救。”

杰克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把温彻斯特，拉动枪栓检查弹仓，“我的线人传来消息，铁路公司那帮高层为了掩盖管理混乱，打算在四小时后下达屠杀令。那里所有的牲畜，不管有病没病，统统扑杀，一把火烧干净。”

“什么？！”

罗杰斯张大了嘴，半截黑面包掉在桌上。作为一个把牲畜看得比命还重的牛仔，这种纯粹的官僚主义暴行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造孽啊……那可是肉！是钱！”老头喃喃自语，但随即又犹豫起来，“可为了几头怪牛冒险……值得吗？塞拉斯说那玩意儿长得跟煤球似的，还没角……”

“那是阿伯丁-安格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