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把玩着那枚银质袖扣，指腹划过上面冰冷的浮雕。抓着玫瑰的断手，这图案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霍夫曼家族的家徽，”八字胡莫里斯跪在碎石地上，双手被自己的皮带反绑在身后，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傲慢，只剩下干涩，“只有核心家臣才有资格佩戴。”

“核心家臣？”杰克嗤笑一声，一脚踩在莫里斯昂贵的定制皮靴上，鞋底用力碾了碾，“那就是高级家奴。”

莫里斯疼得闷哼，冷汗顺着鬓角的白发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叫出声。作为平克顿的高级探员，他受过反审讯训练，但在这种荒郊野外，面对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牛仔，那些训练显得苍白无力。

“说说你的主子。”杰克蹲下身，温彻斯特的枪管拍了拍莫里斯的脸颊，“马尔科姆·冯·霍夫曼，听名字像个德国佬。”

“他是男爵，也是里希特霍芬小姐的未婚夫。”莫里斯喘着粗气，“他在柏林和纽约都有生意，钢铁、铁路、甚至军火。克劳福德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钱拿着烫手，有些人碰不得。”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莫里斯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狠厉，“平克顿只是拿钱办事。如果你动了我们，侦探社不会罢休；如果你藏匿了安娜小姐，霍夫曼男爵会把这片荒原翻个底朝天。他为了找回逃婚的未婚妻，已经砸了五万美金。”

五万美金。在这个时代，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黑木镇，或者雇佣一支军队把杰克的牧场推平三次。

杰克没说话，只是站起身，目光扫过另外两个趴在地上的侦探。那两人早就吓破了胆，连头都不敢抬。

“很有趣。”杰克转身走向黑皇，“他花五万美金找一个女人，说明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价值远超五万。”

杰克从莫里斯怀里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喷在莫里斯脸上。

“你们就在这儿凉快凉快。”杰克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果运气好，晚上会有狼群来陪你们解闷。如果运气不好……嗯，这里离红岩峡谷挺近的，也许你们能碰到其他的‘同行’。”

“你不能把我们扔在这儿！这是谋杀！”莫里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杰克反手一枪托砸在肩膀上，重新跪倒在地。

“这不是谋杀，这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杰克扯动缰绳，“另外，感谢你们赞助的马匹和武器。彼得最近正抱怨缺几把趁手的短枪。”

杰克牵着三匹战利品马，马鞍袋里塞满了缴获的柯尔特左轮和弹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鬼哭峡。至于这三个被扒得只剩衬衫裤衩的倒霉蛋能不能活过今晚，那就看上帝是不是也收了霍夫曼的钱。

……

回到地堡时，天色已擦黑。

彼得正在院子里给那台克虏伯机器做防锈处理，看到杰克牵回来的三匹好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老板，这马……”

“捡的。”杰克把缰绳扔给彼得，“把枪收好，马送去马厩。那几个人估计这会儿正在峡谷里数星星。”

彼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心领神会地牵马离开。

杰克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热浪夹杂着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罗杰斯正坐在火炉边算账，嘴里念叨着最近燕麦涨价的事。安娜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看到杰克进来，安娜合上书，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枚银色袖扣上。

那一瞬间，她那张总是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脸，像是被锤子砸碎的瓷器，瞬间苍白。

“看来你认得这个。”杰克走到桌边，随手将袖扣扔在桌面上。

金属撞击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娜死死盯着那只抓着玫瑰的断手，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他们……在哪？”她的声音有些抖。

“鬼哭峡。”杰克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干，“三个平克顿侦探，领头的叫莫里斯。他说他是受霍夫曼男爵委托，来接未婚妻回家。”

罗杰斯听到“平克顿”三个字，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