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叫“凯特”的赫里福德母牛侧躺在碎石地上，腹部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白沫。

它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浑厚的哞叫，而是一种类似风箱破损的嘶鸣。

罗杰斯跪在牛屁股后面，双手在牛腹上摸索了两下，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残雪还白。

“倒生。”老头的手在抖，声音带着哭腔，“屁股朝外，两条后腿还别在里面。完了，这可是在野外，连个牵引架都没有。”

在牧区，倒生意味着死刑。通常的做法是保大弃小，用刀把死胎肢解取出来，防止母牛感染。但现在连把像样的长刀都没有。

“一百美元……”罗杰斯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再加上母牛，两百美元没了。”

杰克把步枪扔给罗杰斯，大步走过去。

“还没死就别急着报丧。”

他蹲下身，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寒风一吹，皮肤上立起一层鸡皮疙瘩。

“水壶，还有那瓶酒。”杰克头也没回地伸出手。

罗杰斯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怀里的伏特加抱得更紧：“你要干嘛？给它喝？这时候喝醉了没用！”

“给我洗手。”

“洗手？拿蓝标伏特加洗手？！”罗杰斯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用雪搓搓不行吗？”

“如果你想让它产后感染死掉，我现在就省事了。”杰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罗杰斯咬着牙，一脸肉痛地把酒瓶递过去，嘴里嘟囔着“败家子”。

清冽的酒液浇在手臂上，刺痛感瞬间唤醒了杰克的神经。他又倒了一些在母牛的产道口。

“安娜。”

“在。”

安娜已经脱掉了那件精致的骑马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泥泞的地上，双手死死按住母牛乱晃的脑袋。

“按住它，跟它说话，别让它乱动。”杰克命令道，“不管发生什么，别松手。”

安娜点点头，也不管地上的牛粪和泥浆会不会毁了她的裙摆。她凑到母牛耳边，用德语低声呢喃着什么，手掌轻柔地抚摸着牛的脖颈。

杰克深吸一口气，左手探入产道。

紧。

产道已经收缩，像是要把异物挤出去。温热且黏滑的触感包裹着手臂，杰克闭上眼，屏蔽掉罗杰斯在旁边的碎碎念，全神贯注地感受指尖传来的反馈。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团蜷缩的小生命。

正如罗杰斯所说，胎位完全反了。牛犊的屁股堵在宫口，左后腿别在肚子下面。如果硬拉，只会把子宫扯破。

必须把它推回去。

杰克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发力。

母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蹄乱蹬。

“按住！”杰克低吼。

安娜整个人都压在牛头上，那双原本用来弹钢琴的手此刻青筋毕露。母牛的角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杰克趁着母牛力竭的间隙，将胎儿硬生生顶回了子宫深处。

他在那狭小的空间里翻转手腕，摸到了那条折叠的后腿，勾住，拉直，再寻找另一条。

这完全是盲操。

但在旁人眼里，杰克的动作精准得可怕。他没有丝毫试探和犹豫，仿佛那层厚厚的牛皮在他眼里是透明的。

“好了。”

杰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抓住了两只小小的蹄子。

“罗杰斯，过来拉！”

老头把枪一扔，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听我口令。一二，拉！”

两人合力。

伴随着一声湿润的滑腻声响，一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滑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杰克怀里。

羊水和血污溅了杰克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