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油布滑落。

二十具全副武装、姿态各异的尸体暴露在苍白的阳光下。那股冷冻后的死气瞬间让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乡绅当场腿软。

斯特林瞪大了眼睛，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尸体手臂上的臂章——那是公司花重金养的私兵。

“这是谋杀！这是屠杀！”斯特林指着杰克，手指哆嗦，“警长！警长在哪？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抓我？”

杰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斯特林先生，你应该感谢我。这群武装劫匪企图破坏铁路设施，甚至想袭击即将到来的专列。黑木镇治安委员会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不得不采取了一点……果断措施。”

“劫……劫匪？”斯特林被噎住了。他看着那些尸体，那是公司派来清理菲利普斯的佣兵，现在却变成了“企图袭击专列的劫匪”。

如果他否认，就得承认这些全副武装的人是公司派来的。那是丑闻。

如果他承认，那黑木镇就不存在“治安崩溃”，反而拥有极强的防御力量。他的接管令就成了废纸。

这是一个死局。

人群外围，原本脸色阴沉的菲利普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杰克，又看了看那些尸体上显眼的铁路公司徽章，瞬间明白了杰克的意图。

这个老狐狸推开挡路的保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干得漂亮，杰克！”

菲利普斯大笑着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然后转过身，一脚踩在一具尸体的脑袋上。那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

“斯特林先生！”菲利普斯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老朋友，又像是在展示战利品，“正如您所见，黑木镇虽然偏远，但我们有能力处理任何威胁。这些渣滓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这就是下场！”

闪光灯“嘭”的一声亮起。

记者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一幕：菲利普斯踩着“劫匪”尸体，背景是满载尸骸的雪橇和一脸铁青的铁路公司法律顾问。

斯特林死死盯着那具被踩在脚下的尸体，那是他的安保队长。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是我多虑了。”斯特林咬着牙，把那份接管令塞回公文包，“黑木镇的防御力量，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杰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辛辣的波本驱散了寒意。

他走到斯特林面前，递过酒壶：“喝一口？这鬼天气，只有死人不需要取暖。”

斯特林看着那个酒壶，又看了看杰克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冷哼一声，转身钻进了那辆等待已久的马车。

菲利普斯看着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凑近杰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把我的危机变成了你的秀场，杰克。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设备归我。”杰克收起酒壶，“另外，这车‘冻肉’的处理费，你也得报销。”

“成交。”菲利普斯磨着后槽牙，“但那个拿着公文包的蠢货还在镇上。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睡不踏实。你知道该怎么做。”

杰克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轻哈出一口白气。

“那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