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红岩峡谷的“野兽”每晚八点在老矿洞口分食冻僵的鹿肉。】

杰克盯着虚空中的文字，手指在温彻斯特步枪的护木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不是狼，也不是熊。

是人。

菲利普斯这招玩得阴毒。雇佣一群亡命徒装神弄鬼，切断商路，制造恐慌，再以保护者的姿态接管矿区。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去猎兽，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板？”

彼得·伊万诺维奇察觉到了杰克的异样，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那个‘野兽’，是个大家伙？”

杰克收回目光，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又重新压进去。

“比大家伙更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地堡的地图前，手指点在红岩峡谷的位置。

“通知邓肯，把雪鞋和白色伪装服找出来。你也去准备一下。”

彼得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木头一扔：“我就知道！那我叫醒兄弟们，带上那箱雷管，把那个峡谷炸平！”

“不。”

杰克声音冷硬，“就带邓肯。人多了，那是给对方送活靶子。”

彼得皱起眉头，胡茬上的面包屑抖落下来：“老板，那可是未知生物。三个人太危险。”

“谁说是未知生物？”

杰克从架子上取下那把猎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火星微溅。

“那是群穿着裤子的两条腿畜生。而且，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爪子，是斯普林菲尔德步枪。”

彼得愣了一秒，随即脸上露出那种老兵特有的狞笑。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杀人，这是工兵的老本行。

“我去拿家伙。”

彼得转身走向武器架。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从角落传来。

安娜已经站了起来。她脱掉了那件厚重的羊毛长裙，换上了一套改小过的男式猎装。

那是杰克以前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却被她用皮带在腰间狠狠勒紧，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坐在床边，把那把柯尔特M1903拆开，检查撞针和复进簧，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切牛排。

“我也去。”

她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组装好滑套，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杰克瞥了她一眼：“这不是去打靶，也不是去镇长家喝茶。”

“我知道。”

安娜站起身，掀开猎装的一角。腋下，一个自制的枪套紧紧贴着肋骨，枪柄向外，处于最适合快速拔枪的角度。

她从脚边的急救箱里拿出两卷绷带和一瓶吗啡，塞进腰包。

“这群人既然能伪装成野兽封锁商路，说明他们不仅残忍，而且狡猾。你需要一个能看懂他们战术意图，并且在一千米外就能分辨出那是风声还是哨声的人。”

她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像刀锋一样的冷静。

“而且，如果你们受伤了，我是唯一能把你们肠子塞回去再缝好的人。”

杰克盯着她看了三秒。

这女人骨子里流着里希特霍芬的血，那种把战争当成狩猎游戏的基因是刻在骨髓里的。

“跟紧点。”杰克移开视线，“掉队了我不会回头。”

安娜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把急救包扣好：“放心，我滑雪还没输过。”

……

半小时后，地堡出口。

天还没亮，黎明前的黑暗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头顶。空气冷得能把肺叶冻裂，每一口呼吸都在鼻腔里结成细小的冰渣。

罗杰斯抱着那杆老猎枪，哆哆嗦嗦地站在风雪里。

“老板，真不用把那几头牛赶进地窖？”老头子还是心疼他的财产。

“把捕兽夹埋在围栏缺口下面，挂上铃铛。”

杰克检查着雪鞋的绑带，语气没有起伏，“如果铃铛响了，先开枪，再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