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橡木门被暴力踹开，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狂暴的风雪瞬间灌入，像是一头白色的野兽闯进了温暖的巢穴，原本烘热的空气骤降几度。

七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影挤在门口。领头那人手里端着双管猎枪，枪管还冒着硝烟——刚才那声枪响是他为了壮胆朝天放的。

是之前那个工头。

“都别动！谁动我就打烂谁的脑袋！”工头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菲利普斯先生怀疑这地方藏匿违禁品，我们要搜查！”

彼得·伊万诺维奇手里正捏着一块抹满鱼子酱的列巴，刚咬了一半。他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偏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门口。

地下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那种眼神，就像是一群正在分食猎物的西伯利亚狼，看着几只为了抢骨头而闯进狼窝的土拨鼠。

工头被这种诡异的沉默盯得头皮发麻，但他很快就被屋内的景象吸引了。

炉火烧得正旺的无烟煤，桌上散发着琥珀色光泽的波本酒，还有那整整一木盆黑得发亮的顶级鱼子酱。

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好啊，偷煤，还偷安得烈公司的资产！”工头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那盆鱼子酱，最后死死黏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坐在杰克身侧，手里拿着一块纱布，神色冷淡得像块冰。

“这女人也是赃物，带走。”工头挥了挥枪管，脸上露出淫邪的笑，“菲利普斯先生正好缺个暖床的，我看你也挺冷，不如去镇上让我们大家都‘暖和暖和’。”

身后的几个暴徒发出一阵哄笑。

杰克坐在长桌主位，手里端着酒杯，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他甚至没看那个工头，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这是唯一的信号。

杰克侧过头，对着彼得轻轻吐出一个单词。

“Davai.（动手）”

彼得咧开嘴，露出一口沾着黑色鱼籽的白牙。他从那件破旧的羊皮袄里掏出一枚铜哨，含在嘴里。

“哔——！”

短促尖锐的哨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炸响。

下一秒，五十个原本还在斯文吃饭的俄国壮汉，瞬间化作了出膛的炮弹。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甚至没人去拿枪。

离门最近的两个工兵直接掀翻了沉重的橡木桌板，像是两面盾牌一样撞了上去。

工头下意识想扣动扳机，但一只带着钢头护板的军靴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呕——！”

这一脚力道之大，直接让他把刚才吞下去的冷风连带胃酸全吐了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碾压。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

七个地痞流氓在五十个上过战场的工兵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俄国人没用枪，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开枪容易跳弹误伤，他们用的是拳头，是膝盖，还有那把边缘磨得像剃刀一样的工兵铲。

“啊——我的手！”

一个试图拔靴刀的打手发出惨叫。彼得手里的铲子拍面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

不到三十秒。

甚至不够杰克喝完杯子里的酒。

七个全副武装的暴徒全部趴在了地上，脸贴着混杂了锯末和泥土的地面，七把还没来得及激发的枪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杰克面前的桌子上。

工头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成了烂桃子，被彼得的一只大脚踩着脑袋，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往外喷着血沫：“你们……这是找死……菲利普斯先生有炸药……仓库里全是工业炸药……要把你们炸上天……”

杰克挑了挑眉。

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