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杰克脑海中的文字准时浮现，即使是在这该死的暴风雪里，金手指也从未缺席。

【受地热影响，牧场东侧河湾深处有一处暖水穴，一群洄游被困的密苏里铲鲟正在那里休眠，其中三条怀着满腹的鱼籽。】

密苏里铲鲟。

杰克从毯子里坐起来，呼出一口白气。这种长相古怪的史前鱼类肉质只能算中上，但它肚子里藏着的东西，在这个年代的欧洲宫廷能换回等重的黄金。

“彼得。”杰克踢了踢睡在旁边地铺上的俄国大汉。

彼得瞬间惊醒，手本能地摸向枕头下的工兵铲，看清是杰克后才松了口气，揉着惺忪的睡眼：“老板？如果是要去扫雪，那我建议再睡两小时。”

“带上你的鱼叉，还有凿子。”杰克套上厚重的羊皮袄，“去弄点比猪肉更带劲的东西。”

听到“鱼”，彼得立刻不困了。他翻身爬起，顺手从工具堆里抄起一把带倒刺的三股钢叉，那是他昨晚闲着无聊用废旧耙钉磨出来的。

“冰钓？”彼得咧嘴，“那得看运气，这天气的鱼都趴窝。”

“不钓。”杰克系紧皮带，“去处决。”

……

外面的风雪依旧狂暴，但比昨天稍小了一些。两人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东侧河湾。

这里背风，因为地热的缘故，冰面比别处薄，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青灰色。

“就在这。”杰克指了指一块稍微凹陷的冰面。

彼得二话不说，抡起冰凿就砸。几分钟后，一个脸盆大的冰洞被凿开。不同于普通河水的冰冷，洞口竟然冒出丝丝热气。

彼得趴在冰面上，用皮袄蒙住头遮挡光线，整张脸几乎贴进水里。

“看见什么了？”杰克问。

“黑乎乎一片……等等。”彼得的声音从皮袄下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有大家伙。懒得像猪，一动不动。”

他慢慢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钢叉轻轻探入水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情人梳头。

杰克站在一旁，看着彼得手臂上的肌肉逐渐绷紧。

“着！”

彼得一声低吼，手臂猛地发力向下突刺！

水花四溅。钢叉的手柄剧烈颤抖，水下传来沉闷的拍击声。彼得双脚死死蹬住冰面，手腕翻转，利用倒刺锁住猎物，硬生生往上提。

“哗啦！”

一条长相极度怪异的大鱼被甩上冰面。它足有一米多长，吻部扁平突出像个船桨，灰黑色的皮肤光滑无鳞。

“铲鲟？”彼得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光变得滚烫。他扔下鱼叉，甚至顾不上寒冷，直接拔出腰间的猎刀，按住还在扑腾的大鱼，刀尖利索地划开鱼腹。

没有血水涌出，反而是满满当当、晶莹剔透的黑色颗粒从切口处流淌下来，在雪地上堆成了一小滩。

彼得的手僵住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颗粒放进嘴里。

一秒钟后，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眨过眼的汉子，竟然红了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