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继续说，只是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杰克看着坑底渗出的一点水迹，突然开口：“西边两百米，那片白桦林下面是粘土层。挖那种土回来，混上干草和水，糊在枕木缝隙里。冻硬了比水泥还管用。”

这是他前世的记忆，也是这片土地的秘密之一。

彼得愣住了。他放下手里的锤子，这次看向杰克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对“有钱少爷”的轻视，多了几分对“老兵”的尊重。

“粘土……好东西。”彼得点点头，转身冲着几个推独轮车的年轻人吼了一嗓子，“去西边！挖黄土！”

天色渐暗，气温降得更低了。

原本平整的牧场此刻像个巨大的工地。牛棚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深坑，上面覆盖着厚实的枕木顶盖，像个趴在地上的巨兽。

篝火在避风处燃了起来。

安娜带着几个俄国妇女，把两大锅牛肉土豆汤抬了出来。那是杰克存的过冬肉，切得大块，炖得软烂，油脂漂在汤面上，香气能把人的魂勾走。

“开饭。”杰克敲了敲锅沿。

没有争抢，没有喧哗。这群饿急了的汉子排着队，接过热烫的木碗。

彼得捧着碗，那双粗糙的大手被热气蒸得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廉价黑麦面包配不上这等美味，但他吃得很虔诚。

一口热汤下肚，这个在枪口下没眨眼的硬汉，鼻头有些发酸。

他抬起头，透过篝火的烟气看着不远处正在擦拭步枪的杰克。

昨天，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甚至有些冷酷的雇主。今天，他是给了一口活命饭的领主。

在这片荒原上，能让人吃饱饭的人，就是王。

彼得喝干了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走到杰克身边。

彼得擦了擦嘴，把碗递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同伴，走到杰克身边。

彼得喝干了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走到杰克身边。

“老板。”

杰克抬起头，把擦枪布塞回口袋：“工程有问题？”

“地堡没问题。很结实。”彼得脸色有些凝重，他指了指头顶那片黑得像墨汁一样的天空。

云层在翻滚，不是往常那种慢悠悠的飘动，而是像沸水一样在搅动。风声变得尖厉，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

“你看那云。”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颜色不对。发黄，带着紫。这是‘白毛风’要吃人的前兆。”

杰克眯起眼。

“风暴可能比你说的还要早。也许明天早上，也许今晚后半夜。”彼得搓了搓手，“地堡的主体好了，但我们缺一样东西。没有它，这地堡就是个冰棺材。”

“缺什么”杰克问道。

“地穴结构虽然防风，但没有足够的热源，地气会把牲口冻僵。我们需要大量的干草或者煤，现在的存量……”彼得摇了摇头，“只能撑半天。”

“如果温度降到零下四十度，这里就是个冰窖。”

杰克看着远处漆黑的荒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睡觉。明天早上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