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来自西伯利亚的图纸(1 / 2)苏白不白
蒙大拿的清晨,冷得连光线都像是被冻住的冰棱。
杰克睁开眼。
脑海中的文字比窗外的寒风更早一步钻进来。
【昨夜工头带人烧毁难民营,彼得·伊万诺维奇被迫退守河滩。此人曾是沙俄第六工兵营军士长,擅长冻土筑垒。此刻,他最小的女儿娜塔莎因高烧惊厥,生命垂危。】
杰克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六工兵营。
难怪那家伙看牛棚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防御工事。他要找的不是木匠,是这片土地上最懂怎么和冻土打交道的工程师。
而现在,这个工程师快被那群蠢货逼死了。
“安娜。”
杰克一边套上皮靴,一边冲着隔壁喊了一声。
没动静。
他推开门,发现安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正往一个小皮包里塞着什么东西。那是她随身带的急救包,里面有些草药和几瓶不知名的药粉。
“我也听到了枪声。”安娜头也没抬,手里动作没停,“而且风向变了,带来了烧焦的味道。如果我们要去捡尸体或者救人,最好快点。”
杰克看了她一眼,抓起挂在墙上的温彻斯特。
“带上所有的退烧药和烈酒。”
……
黑木河滩。
这里是镇子地势最低的地方,也是风口。
寒风卷着河面的冰碴子,像刀片一样往人脸上割。
几十个俄国人挤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下,用身体围成一圈,护着中间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外围,那几个原本装着工具的包裹被打开了,斧头和凿子握在那些面黄肌瘦的男人手里。
这是最后的防线。
而在他们对面十米开外,工头正带着一帮打手,手里举着还在冒烟的火把,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狞笑。
“彼得,别给脸不要脸。”工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片河滩也是镇上的地。既然你们这群穷鬼付不起租金,那就给我滚到河对岸去!”
河对岸是荒原,没有遮蔽物。
这种天气过去,不用等到晚上,这五十多号人就会变成五十多座冰雕。
彼得·伊万诺维奇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皮袄早就给了女儿,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衫,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宽刃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也说过,”彼得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谁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把他的脑袋劈开。”
“哈!劈开我的脑袋?”工头怪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左轮手枪,“你那把斧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彼得没退。
他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那是他妻子压抑的哭声。
娜塔莎已经不抖了。
这更可怕。在那滚烫的高热后,死寂往往意味着终结。
彼得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拼命,全族人都得死。既然横竖是死,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那个工头似乎看出了彼得眼里的决绝,心里稍微虚了一下,但随即被恼怒取代。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烧!”工头一挥手,“把他们那些破烂行李全烧了!我看他们滚不滚!”
两个打手狞笑着,举着火把就要往那些堆在一起的被褥上扔。
彼得吼了一声,举起斧头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左边那个打手手里的火把突然炸开,火星溅了一脸。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打滚。
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蹄声踩碎了河滩上的薄冰,一辆黑色的马车像幽灵一样从晨雾中冲了出来,硬生生插进了两拨人中间。
杰克坐在车辕上,手里的步枪枪口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他没看那个在地上哀嚎的打手,也没看脸色惨白的工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彼得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要塞也能盖’?”杰克冷冷地问道,“连个遮风的棚子都守不住?”
彼得死死盯着杰克,手里的斧头没放下:“你是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
杰克跳下马车,根本没管身后那个气急败坏的工头正把枪口对准他的后背。
他径直走到彼得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小布袋,扔了过去。
彼得下意识接住。
是一袋奎宁粉,还有一小瓶高纯度的酒精。
“你女儿再烧半小时,神仙也难救。”杰克说。
彼得的手抖了一下。
这时,安娜从马车另一侧跳了下来。她没像往常那样跟在杰克身后,而是快步走向那群俄国人。她身上那件灰色的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面旗帜。
几个俄国男人警惕地举起斧头。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