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克拉克眉心正中，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的恐惧与祈求。

风雪中，一切归于死寂。

杰克在原地趴了足足十分钟，用望远镜反复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活物后，才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

他下山，开始打扫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着雪的冰冷，闻起来让人作呕。

杰克先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三匹马。

两匹活着的，正挤在一起，缰绳还拴在旁边的枯树上，它们浑身颤抖。

还有一匹，是克拉克那匹被打断了前腿的坐骑。

它还活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条折断的前腿让它每次努力都化为徒劳的悲鸣。

杰克走到它面前，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

马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冰冷的身影和黑洞洞的枪口。

砰！

马的头颅猛地一震，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彻底瘫软下去。

杰克收起枪，走向那两匹幸存的马。

它们被这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得几乎要发疯，疯狂地嘶鸣着，挣扎着，将缰绳绷得笔直。

杰克抽出猎刀，手起刀落。

“唰！唰！”

两声脆响，缰绳应声而断。

重获自由的两匹马，立刻掉头逃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处理完马匹后，杰克开始将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一具一具拖进了鹰嘴岩后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深沟里。

“公爵”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它舔舐着嘴边属于丹尼的血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似乎很享受这种合作狩猎的感觉。

杰克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公爵”立刻会意，它低头，用它那锋利的前爪和牙齿，在那几具尸体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撕咬痕迹。

一个完美的、被饥饿的野兽袭击的现场，就这么伪造完成了。

等开春雪化，就算有人发现这些尸骨，也只会当成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最后，是搜刮战利品的时候。

杰克从戴维的尸体上，搜出了十几美元的现金，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左轮手枪，当然，还有他那杆带着瞄准镜的步枪。

另外两具尸体上，也搜刮出了几美元和一些零碎。

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美元。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他的指尖在戴维的内衬口袋里，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东西被血浸透，变得又湿又黏，触感很奇怪。

杰克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残片。

纸张的质地非常古老，边缘因为反复的摩擦已经起了毛。

杰克小心翼翼地展开它。

这是一张地图的边角。

上面用一种已经褪色的黑色墨水，画着一些奇怪的、他从未见过的等高线和符号

就在杰克盯着那张地图，试图辨认上面的符号时，他的视线落在了羊皮纸的边缘。

那是一种特殊的、带着毛边的撕裂痕迹。

这张纸，是从另一张更大的地图上，被人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一瞬间。

杰克脑海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被轰然撞开！

他去世的父亲。

那本被父亲摩挲得起了毛边，从不离身的旧圣经。

圣经的夹层里，似乎也藏着这么一张……材质和撕裂痕迹都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杰克骑在黑皇的背上，缓缓向着牧场的方向走去。

风雪将他身后的血腥与死亡，彻底掩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揣在胸口，那张还带着血温的地图残片。

“老克劳福德……”

他低声自语。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