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只穿着一条睡裤，被人从温暖被窝里粗暴拖出来。他像个小鸡仔，被邓肯扔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尖叫，就看到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场景。

一个高大沉默的年轻人，大刀金马地坐在他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年轻人手里，把玩着一支他珍藏的古巴雪茄，那是他准备用来讨好菲利普斯的。

托尼哆嗦着爬起来，看到杰克·克劳福德那张年轻的脸，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噌地冒上来。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被一个穷鬼牛仔冒犯了！

“你他妈的！杰克·克劳福德！”托尼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被惊扰的愤怒，“你这个该死的穷鬼！来我的屋子里干什么？！求饶吗？！”

他一边骂，一边摇摇晃晃走到抽屉前，猛地拉开。里面躺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我告诉你！别以为菲利普斯老板放你一马，你就真以为自己能活下去！”托尼举起枪，枪口直指杰克的眉心，手指就搭在扳机上，“我他妈现在就毙了你！然后把你的牧场烧成灰！让你的牛，你的草，你的破木屋，全都变成灰烬！”

他脸上肥肉颤抖，嘴里喷着酒气，眼神凶狠，仿佛已经看到杰克跪地求饶的惨状。

杰克没动。他甚至没抬眼皮，只是把玩着雪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砰。”

一声轻响。

一本薄薄的羊皮账本，被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桌面上。它滑过光滑的红木桌面，停在托尼面前。

托尼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桌上的账本，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那张原本红润的肥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杰克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托尼先生，”杰克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这本账本，如果出现在菲利普斯先生的办公桌上，你猜，他会把你埋在哪个废弃矿坑里？”

托尼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了下来。

“不……不！杰克！你不能这么做！”他肥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额头上冷汗直流，瞬间打湿了睡裤，“求你！求求你！我给你钱！所有的钱！我把这些年贪的钱都给你！求你别告诉菲利普斯！”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桌边，想要去抓那本账本。

“嘿！胖子！别乱动！”

一个干瘦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一把按住账本。是罗杰斯。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

“这可是个宝贝！五千美元啊！够老子买多少好酒！”罗杰斯说着，作势要拿起账本，“杰克，我看这事儿简单，把账本交给菲利普斯，这胖子死定了，咱们还能得一笔赏金！”

“不！不！老罗杰斯！别！别！”托尼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罗杰斯是什么人，一个比豺狼还贪婪的老家伙，“我给！我给你们钱！五千！不！我再加两千！七千！七千美元！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他哭喊着，肥胖的身体在地板上扭动，像一条搁浅的鱼。

杰克弹了弹雪茄上的灰，烟灰落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点灼烧的痕迹。

杰克看着地上这个毫无尊严的胖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钱我们不要。”他平静地开口，“我们是正经牧场主，来你这儿，是想买点东西。”

托尼一愣，没反应过来。

杰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