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和罗杰斯回头，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穿着浮夸马甲的男人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人是黑木镇有名的马贩子，名叫托尼，专做倒买倒卖的生意，出了名的贪婪狡猾。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镇上的小牧场主，显然是闻着味儿赶来看热闹，顺便想捞点便宜的。

盖博经理一看来人，脸都白了，但还是挤出职业假笑：“托尼先生，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么大的好事，我托尼能不来凑凑热闹吗？”托尼先是轻蔑地瞥了杰克和罗杰斯一眼，然后走到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干草前，随手抓起一把，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盖博经理，这么好的提摩西草，受了点潮算什么？晒干了照样是上等货！”他大手一挥，财大气粗地喊道，“我出十美元一吨！这一百吨，我全要了！”

“十美元一吨！”

跟在后面的小牧场主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个价格虽然远低于市价，但跟罗杰斯那五美元一吨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价！

盖博经理的腰杆瞬间就硬了，他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向杰克：“这个……杰克先生，您看，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嘛……”

周围的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杰克和罗杰斯，等着看这两个穷酸的家伙怎么被赶出去。

杰克面无表情，仿佛这事跟他无关。

倒是罗杰斯，脸上那副贪婪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呵呵……”

那笑声又尖又细，让在场的人浑身一激灵。

他没去看势利眼的盖博经理，也没去理会那堆草料，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马贩子托尼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他。

“老兄啊老兄”罗杰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阴森森的调子，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你知道这批草……是从哪儿运来的吗？”

托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我管它从哪儿来的！能喂马就行！”

“东部。”罗杰斯吐出两个字，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容里满是恶意，“闹瘟疫的那个州。这种又湿又热的环境，你知道最容易长什么吗？”

他没等托尼回答，自己揭晓了答案，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诡异的狂热。

“炭疽！是炭疽孢子！”

“炭疽”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空旷的仓库里轰然炸响！

马贩子托尼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全无，白得像一张纸！

在场的所有牧场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大步，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

那是所有牧场主的噩梦！是能让一个牧场一夜之间变成坟场的绝症！

“你……你胡说八道！”托尼的声音都在发抖，色厉内荏。

“胡说？”罗杰斯怪笑一声，他竟然真的从他那件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放大镜！

他煞有介事地蹲下身，对着一根受潮发黑的草茎“研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这上面的小黑点……啧啧啧，太活跃了……这要是混进料槽里，你的马不出三天，就得口鼻流血，浑身抽搐，然后变成一滩发黑的烂肉……”

罗杰斯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出现了那个恐怖的画面。

几个胆小的牧场主已经开始悄悄检查自己的衣服，生怕沾上了那看不见的“死亡孢子”。

“我不要了！不要了！”马贩子托尼终于绷不住了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仓库。

“有毒！这草有毒啊！”

他这么一喊，剩下那些看热闹的更是作鸟兽散，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连头都不敢回。

偌大的仓库，转眼间，就只剩下杰克、罗杰斯，和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盖博经理。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