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的惨叫，被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硬生生掐断。

他再也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剩下野兽濒死前那种“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在地上抽搐，像一条被摔断了脊梁的狗。

杰克抬起脚，那只踩在弗雷德膝盖上的靴子沾满了红与白。他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弗雷德一眼。

杰克转身，从墙边抄起他那把温彻斯特步枪，大步走向那扇被撞得稀烂、正疯狂倒灌着风雪的大门。

他没有出去。

杰克就那么站在门口，任凭刀子一样的寒风裹挟着冰晶，狠狠刮在他的脸上。

他举起了枪，对着门外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风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短暂地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远处，雪堆里一声微弱的哀嚎戛然而止。那个被他打中大腿动脉的匪徒，皮特，现在彻底安静了。

做完这一切，杰克关上破烂的门，将那张被撞歪的木桌重新拖过来，死死抵住。

屋子里再次被隔绝。

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地上弗雷德微弱的喘息声，以及从房梁上滴落的、粘稠液体砸在木地板上的“滴答”声。

杰克走到屋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那具倒吊着的尸体。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缴获来的匕首，没有去解绳子，只是对着尸体脚踝处紧绷的麻绳，用力一划。

“啪！”

绳断。

重物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依然在呼啸的暴风雪声。

杰克走到墙角，安娜还蜷缩在那里，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她手里那把柯尔特左轮的枪口，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四处晃动。

杰克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手里的枪拿了下来，然后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结束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安娜站起身，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扫过那满地的血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忍住了。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杰克的脸上。这个男人，在经历了一场如此血腥的杀戮之后，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杰克没有理会她复杂的眼神。他转身，重新走进了那扇通往马厩的小门。

几分钟后，他拖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走了出来。

是塞拉斯。

这个独眼的匪首，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狡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当他看到主屋里那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景象时，他那只独眼因为恐惧而睁到了最大，身体筛糠般地抖了起来。

杰克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塞拉斯“扑通”一声跪倒在安娜面前的地板上。

“饶……饶命……”塞拉斯的声音嘶哑，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带路的……”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从靴子里，抽出了那把从卡尔身上缴获的、锋利的匕首。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匕首的握柄，递到了安娜的面前。

安娜愣住了。她看着杰克递过来的匕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因为恐惧而屎尿齐流的塞拉斯。

她明白杰克的意思。

“他，”杰克的声音很平静，“是他们的头儿。也是杀了卡尔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