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楼下看。

住院部门口的路灯亮着，灯底下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车。

往常这个点楼下会有家属抽烟、打电话、透气的，今天一个都没有。

连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都看不见了。

我把窗帘拉上，转过身。

徐静正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慌。

“张阳，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我说实话，

“但肯定不对劲。你待在这儿别动，把门反锁上，谁来都别开。我出去看看。”

“你别走。”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她抓我袖子的手。

她的手指还在抖，指甲因为用力泛着白。

“我就出去看一眼。护士站没人，走廊里也没人，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你锁好门，我敲门你听声音，是我你再开。”

她看着我，嘴唇抿了抿，最后还是松了手。

“你快点回来。”

“嗯。”

我出了病房，把门带上。徐静在里面把门锁拧上了，咔哒一声。

我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

左边走廊尽头是护士站，右边走廊尽头是电梯口和楼梯间。

两头都亮着灯，两头都没人。

我先往护士站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是浅色的地砖，灯光照上去反着光。

我看了看地砖的接缝，又看了看墙根。

没有异样。

我又站起来继续走。

护士站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台面上摊着交班记录本，笔搁在本子上，笔帽没盖。

那个马克杯还在，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没了，但杯里的水应该还是温的。

我伸手在杯壁上碰了一下，温的。

我绕过台面走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椅子，两把椅子都空着，椅背上搭着一件护士服，袖子垂下来。

我退出来，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关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是“12”，停在这一层没动。

我按了一下下行键，电梯门开了，里面空着，灯亮着，地面的金属板反着光。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

楼梯间的门在电梯口旁边。

我推开门，楼梯间里的灯亮着，往下走的台阶干干净净，没有脚印。

我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声音在楼梯间里转了两圈，消失了。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

住院部十二楼，整层楼，一个人都没有了。

除了1207病房里的徐静和孩子。

我往回走，走到1207门口，敲了两下。

“是我。”

门锁拧开，徐静拉开门，看见是我，整个人松了一下。

“怎么样？”

“没人。整层楼都没人。”

她脸色又白了一层。

“那阿姨呢？栓柱呢？”

“不知道。”我说，“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

我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栓柱的号码。

这回连“嘟嘟”的忙音都没了，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又拨我妈的，也是一样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