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推着推车进来的时候，徐静已经靠在床头等着了。

我把孩子抱起来，护工把徐静挪到推车上。

这回她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自己使了使劲，翻到推车上，躺好了。

“走了。”护工推着车往外走。

我抱着孩子跟在旁边。

出了待产区的门，走廊里比刚才亮了一些。

灯全开着，白晃晃的。

走廊尽头有家属坐在长椅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待产区外面没看到我妈和拴住的身影。

不过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他们先一步回病房等候了呢。

再远一点的地方，护士推着器械车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他闭着眼，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鼻翼轻轻翕动。

“你爸在外面等着呢。”我轻声跟他说了一句。

他没反应。

到了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徐静睁开眼看了我一下。

“孩子呢？”

“我抱着呢。”

“给我看看。”

我把孩子往她那边凑了凑。

她侧着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又闭上眼。

“行了。”

电梯来了，推车推进去，我抱着孩子跟进去。

电梯里还有两个护士，一个手里拿着文件夹，一个推着器械车。

她们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笑了一下。

“恭喜啊。”拿文件夹的那个护士说。

“谢谢。”

“男孩女孩？”

“男孩。”

“挺好。”她按了楼层，电梯往上走。

到了十二楼，推车推出来，沿着走廊往1207走。

走廊里很安静，和下午一样。

可偏偏是这种安静，却让我忽然汗毛乍起。

一种不安地感觉再次萦绕上心头。

推车轱辘在地砖上慢慢滚，发出轻轻的嗡声。

走廊里灯全开着，白得晃眼。

墙两边的病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没露。

我站着没动，脚步收住。

徐静靠在推车上，睁开眼，有点疑惑地看我。

“怎么不走了？”

“你听。” 我说。

她愣了一下，侧着耳朵仔细听。

听了几秒，她摇摇头。

“听什么？没声音啊。”

“对。” 我说，“就是没声音，才不对。”

她没太明白，眨了眨眼。

“这层是产科病房，十几个病房，全是刚出生的孩子和产妇。

按道理该有哭声，家属说话声，护士走路的脚步声。”

我慢慢说，

“现在太静了，静得反常。”

徐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掏出手机，翻出我妈的号码拨过去。

手机贴在耳朵上，嘟嘟的忙音一声接一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清楚。

响了快十声，没人接。

我挂了，又拨了一遍。

还是一样，响到自动挂断，始终没人接。

我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徐静问，“是不是妈没带手机？或者放包里没听见？”

“不可能。” 我说，“她手机从来不离身，就怕医院有事找她。这七天天天都带在身上。”

我往前挪了两步，往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看。

护士站的灯亮着，明晃晃的，照得周围的墙都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