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降临(1 / 2)放修格斯的羊
“逃!”
这个字眼在李星渊意识的最深处炸开,如同古老的时代当中祖先们遭遇那些夜幕时分出现的捕食者一般。他顾不得继续汲取食日者那饕餮盛宴的残羹,也顾不得探究那掠夺者的本质。在那冰冷的凝视面前,他唯一的本能就是躲避,从这恐怖的掠夺者面前逃开。
他的精神力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猛地从食日者那片混乱而炽热的意识海洋中抽离。
撕裂般的剧痛让他身体猛地弓起,额头青筋暴起,密室里昏暗的煤油灯光在他的瞳孔中剧烈颤抖,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他开始竭尽全力地将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精神力,强行在不同维度的缝隙之间跳跃。
轰!
这一次,他不再是轻柔的潜行,而是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量,粗暴地扯进了虚无。
第一个维度,是纯粹的色彩之海。
没有形体,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不断变幻的色块。
从灼热的橙红到冰冷的靛蓝,从致盲的纯白到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李星渊在其中穿梭,他的意识被拉伸成一道细长的光线,像是在一道没有尽头的彩虹上疾驰。
那掠夺者的视线紧随其后,它不被色彩所迷惑,不被光影所阻挡,它追逐的是他灵魂深处那独有的波动。
这和之前与蠕虫一起通过肉身穿过不同世界的感觉并不一样。
他猛地一扭,强行将自己从那色彩的漩涡中撕扯出来,冲入了另一个维度。
这个维度是一片凝固的寂静。
没有声音,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每一寸空间都被某种极致的密度所填充,像是一块巨大的琥珀,将时间与概念永远封存。
李星渊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挤压成了一枚针尖,每一个念头都沉重得像是被铅水灌注。
那掠夺者的感知却如同水银般无孔不入,它能穿透一切凝滞,它能在这死寂中听到他心灵深处最微弱的颤音。
它依旧紧紧的跟着李星渊的意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行,不能带它去那些“简单”的维度。
这个掠夺者在维度之间徘徊已久,它已经习惯了在这些维度当中穿梭。
因此李星渊需要一个能够迷惑,能够阻碍,能够消耗,甚至能够——吞噬那个掠夺者的地方。
李星渊的精神力在剧烈消耗,每一次维度的跳跃都像是在撕裂他脆弱的意识,这些门扉已经不像是之前那样欢迎他的拜访了。
那种精神力耗竭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眩晕,而是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钩子在他灵魂上剐蹭,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该死的。”
李星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牙仙在桌子上发出一阵不安的“咔哒”声,似乎能感觉到李星渊的这次掠食并不顺利。
李星渊想要向牙仙求助,问问它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这种情况,但他的意识已经容不得丝毫分心,那掠夺者的冰冷视线已经近在咫尺,如同毒蛇吐信,在他的灵魂边缘反复试探。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锋锐的刀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割裂开了一片由纯粹的时间洪流构成的维度。
这里是时间的长廊。
亿万年的历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无数的未来像分叉的枝丫般向四面八方延伸。无数的“可能”和“不可能”在这里交织,构成了一片璀璨而致命的迷宫。在这里,一个念头就能让意识在时间线上迷失,一个错误的选择就能让灵魂在因果律中崩解。
这里不是李星渊所熟悉的物质宇宙,这里的时间在所有的空间里同时发生,由此产生了无数种离奇玄妙,以人类的思维所不能理解的奇异之事。
李星渊的精神在进入到这个时间的维度的瞬间便裂解了,如同一捧投入洪流的砂砾,试图让自己的存在在无尽的时间分支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再是单一的“李星渊”,而是无数个“曾是李星渊”、“将是李星渊”、“可能成为李星渊”的模糊剪影。
那掠夺者的追击,在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它的意志再强大,也无法同时在所有的时间线上进行追溯。
它的贪婪让它渴望吞噬完整的他,而不是无数个残破的碎片,而后,它毅然决然的进入到了这个维度当中进行搜索。
但它在这里追不上他,它并不是一种擅长于在无数的时间线当中跳跃的生物,而李星渊——李星渊曾经被迫的见证过时间的开始与终结,他已经习惯了在所有的时间线当中同时存在的感觉。
但李星渊随即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感觉,光也来了——光在过去的李星渊身上存在,由此在无数的时间线当中折射跳跃,而后几乎就要再次侵染他的灵魂。
李星渊不想被掠食者抓住,但更不想再被光抓住。
就像是无数颗珍珠在瞬间重新串联,他从时间洪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猛地“跃出”,直接跳出到另一个最近的维度。
这是一个由纯粹的“噪音”构成的维度。
不是声音的噪音,而是概念的噪音。
在这里,每一个思想,每一个图像,每一个感知,都被无限放大,然后扭曲,混淆,最终化作毫无意义的混沌。
没有边界,没有逻辑,只有永无止境的,足以撕裂理智的嗡鸣。
任何试图在这里寻找意义的存在,都会被这概念的洪流冲刷成疯癫的空壳。
李星渊强忍着大脑即将崩裂的剧痛,将自己抛入这片概念的海洋,他将自己的意识团成一团,如同一个紧闭的茧,尝试屏蔽自己的所有的感知。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他能在这里隐藏足够久,那掠夺者也可能会被这噪音所困扰。
那掠夺者果然被阻碍了。
它在时间长廊的千万个分支中寻找他的碎片,但却在噪音维度外徘徊。
它很强大,却远没有食日者那种神明级别的强大。
这种噪音似乎对它的存在本身可以构成威胁,因此它并不愿意进入这个维度当中。
李星渊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在噪音维度的边缘来回巡视,充满了不甘与迟疑。
它似乎在衡量,是在这片混沌中消耗自己追寻一个“不确定”的李星渊,还是放弃这次猎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