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李星渊拽紧了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是这样就能阻止他的灵魂离开身体那样。

我在这里。

“呼……呼……”李星渊大口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边缘，直到指甲深深刺入粗糙的木纹里。

绘图桌上，那个装着莫尔医生头颅的布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感觉到了……对吧？”牙仙的声音从布袋里渗出来，那些细碎的牙齿摩擦声此刻听起来竟然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那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出于一种低级神话生物对高位存在本能的恐惧：“何等伟大的……何等可怖的胎动……犹格索托斯的化身，正在补全它的概念……”

李星渊没有说话。他松开手，看着自己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的指尖。

他能感觉到，天空中的那个“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意识，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只是一种宏伟的本能在运作，就像是一个胚胎在羊水中无意识地伸展手脚。

但即便只是无意识的伸展，也足以让整个地球的现实基盘产生不可逆的裂痕。

“它在孵化。”李星渊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是的，它在孵化。”牙仙的声音里带着狂热与敬畏：“李星渊，你曾经在里面待过……你的灵魂曾在那具躯壳里掌舵。当它彻底醒来的那一刻，它会想起你吗？它是会因为你曾经的驻留而对人类展现出一丝名为‘仁慈’的错觉，还是会像人类拍死一只曾停留在自己手臂上的蚊子一样，毫不犹豫地抹除你在这世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了。”

李星渊搓了搓手指。

他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个神明的联系，这种联系让李星渊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想法。

——能不能借助食日者的力量进行一次掠食呢？

尽管自己已经无法再驾驭那躯体，但如果借助着与食日者之间微弱的联系，在那具躯体当中还没有诞生出新的意识之前，自己能否稍加影响，让其帮助自己进行一次掠食？

他闭上了眼睛，试图拽着食日者的精神与自己一并进入到掠食的状态当中。

——惊人的顺利。

食日者对于进入到掠食的状态之中全无抵触，反而相当配合——其本身就是作为掠食者而生的。

不过与李星渊不同，食日者所要掠食的，并不是那些维度之间的细小生物，而是那些古老黑暗，将人类视作为蝼蚁的神明。

如果说李星渊的精神是水滴，那么食日者的精神就是海洋。

李星渊与食日者的精神格格不入，也无法控制其庞大的能量，但是却能通过二者之间存在的联系而稍微的影响其的行为。

他能感觉到食日者在精神世界当中的存在，那庞大的，无法忽视的，如同黑色太阳一般的精神仅仅是存在就让李星渊所能掠食的几个微小的维度彻底倾覆和破裂，但既然确定了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影响到食日者，那么李星渊的目标自然不可能再是这些渣滓一般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