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咀嚼的进行，莫尔医生那颗头颅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些原本苍白的牙齿表面，突然开始闪烁起一种危险的，属于宇宙深空的冷光。

“不——！！”

合唱般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极其痛苦却又极度亢奋的尖啸。

莫尔医生在试图消化这颗牙齿里蕴含的信息。

“等等……等等……”

咔嚓！砰！

它的牙齿接连碎裂，那无头的尸身也剧烈的颤抖起来，双臂下垂，就像是已经撑不住它的脑袋。

“太重了……太重了……”牙仙的声音变得虚弱，但却充满了某种狂热的满足：“你……你穿越过时间，你咀嚼过空间……这是一顿……何等丰盛的盛宴……”

它究竟能从李星渊的这个牙齿当中看到什么呢？

这颗牙齿实际上是根据这个新生的身体而长出来的，根本还没来得及吃过东西——难不成奈亚连李星渊牙齿上的每一丝磨损都做到了惟妙惟肖？

李星渊不是真的关心这个问题，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牙仙：“告诉我，奈亚拉托提普……我该怎么和它相处？如何才能让它愿意为我提供力量？”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莫尔医生的头颅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他在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看透了某种荒诞本质后的发笑。

“巫师们都在试图讨好它……”牙仙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他们献上鲜血，献上生命，献上理智与忠诚，试图揣摩那位千面之神的喜好。他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只为了乞求它的一点残羹冷炙。”

头颅微微抬起，那些剩下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奈亚拉托提普需要什么呢？”

“当你是个凡人的时候，你敢悖逆神明的意志，当你有机会保存人性的时候，你又为了凡人燃烧尽了自己的一切。你在泥潭里挣扎的姿态，你那种无论面对什么都死不悔改的，令人发指的傲慢与理智……那是它在这无聊的永恒中最喜欢的戏剧。”

“保持你的傲慢，保持你的愤怒，保持你那种……理性的疯狂。这就是你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唯一需要做的是做你自己。”

“听上去像是什么三流杂志上的过期心灵鸡汤。”李星渊评价了一下牙仙的话：“别说这种废话，给我说的具体一点。”

“具体一点就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黑暗当中响起，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黑暗当中缓缓走出，脚步踉跄，如同行走在时刻摇晃的甲板上——伊莉娜几乎立刻就挡在了李星渊的身前，但那在黑暗当中走出来的男人却完全无视了她，只是对着李星渊咧嘴一笑：“去扮演你最喜欢的英雄角色去吧，奈亚拉托提普会帮助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