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副皮囊和做派，就知道是那些名门大派里娇生惯养的宗门弟子。”

王凌冷冷地扫了李冉一眼，嘴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嘲：“我王凌天生骨头贱，学不来你们大派弟子的矜贵，也没那个好命去攀附高门大户。”

他拍了拍腰间的木剑，嘿嘿冷笑道：“我不偷不抢，凭自己手中这把剑，一刀一枪、玩命挣来的辛苦钱，难道还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成？”

听着王凌的话语，李冉无言反驳。

他知道，这残剑客的背后，定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同时，他在心中暗自凛然，其实自己和他有什么区别？不也是拿着太华宗的功绩，受人委托，在尸山血海里刀口舔血吗？

不过因为际遇特殊，自己最多辗转腾挪的空间稍微大了一点罢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在心中自嘲地暗骂了一声。

只是刚加入大宗门，甚至都没待几天，怎么就沾染了那群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还生出了这种指点江山、高人一等的荒谬念头？

修心修命，对方只不过是有些残疾，自己竟然就起了分别心，连佛法中最基本的道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通此节，李冉眼中的那丝悲悯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对着王凌行了一礼，语气诚恳：“是贫道想岔了。道友说得没错，在大荒中讨生活，只要问心无愧，哪一枚铜板不能换酒喝？”

王凌本以为自己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定会惹得面前这高傲的大派弟子勃然大怒、甚至拔剑当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道士不仅没有发火，反而立刻放下了身段，当着他面，坦荡地低头认了错。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深深地看了李冉一眼，那张常年冷如冰霜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

“你这小道士，倒是有意思。”

他收起了之前的敌意，点了点头：“没有那些大派弟子臭不可闻的酸腐做派。冲你刚才那句话，切磋的要求我答应了。”

他将那把二胡往背上推了推，冷声道：“不过，得等我将这青阳镇里的‘买卖’做完，杀光那群来送死的杂碎，咱们再寻个清静地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定下约定后，王凌那张脸又板了起来：

“不过，切磋归切磋。就不必再用那种把戏暗中盯着我了。我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李冉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暗中窥探本就是修行界的大忌。

他完全没料到纸人会被发现，对方能这般轻轻揭过，已经是看在自己方才那番坦诚的态度上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折叠得极为精巧的黄色纸鹤，递了过去。

“既然道友不喜被人暗中跟随，贫道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他面色坦然道，“这枚纸鹤未曾刻画任何隐匿追踪的阵纹，权当做你我之间联络的信物。待道友杀尽了这镇上的麻烦，便可传信于我。”

王凌接过纸鹤，神识在纸鹤上极为蛮横地扫了一圈，确认上面确实没做什么手脚后，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纸鹤随手揣进了怀里。

“好，一言为定。”

王凌扯了扯嘴角，准备转身离去。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