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纸人一灭，那一丝神识也随之消散。

现在的他，等同于被戳瞎了第三只眼，在这迷雾重重、龙蛇混杂的原始林边缘，想要光凭肉眼凡胎去追踪一个顶尖高手，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下倒好。”

李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青阳门“增肌壮骨丸”的路子暂时卡了壳，需要从长计议；而这边的残剑客，线索也彻底断了个干净。

正当李冉心中微叹，准备抽身离开这处死胡同时，一阵悠扬而幽怨的胡琴声，忽然从不远处的暗巷深处飘了出来。

李冉循声望去。

夜色中，只见那名自称王凌的跛子剑客，正孤零零地坐在巷口的高墙上。

他将那把破旧的二胡支在残缺的左腿上，那只形同枯木的左手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按着琴弦，完好的右手则忘我地拉动着琴弓。

那琴声如泣如诉，凄苦幽咽。

李冉不过是驻足聆听了片刻，便清晰地感受到了曲调中那股历经沧桑的悲凉、入骨的凄怆，以及深不见底的孤独。

本以为那把破二胡只是杀手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却没想到，其本人在音律上的造诣竟如此之高。

甚至连他这种对音律只懂皮毛的半吊子，都能被其琴声中那化不开的愁绪所感染，只觉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很快，一曲悲音落幕。

残剑客停止了拉奏。

他低下头，那双毫无感情波澜的眸子穿透夜色，锁定了墙下的李冉。

“嗒。”

他单腿从高墙上跃下，身子重重地一斜，随后拖着那条残腿，“喀、喀、喀”地一瘸一拐，缓缓向着李冉的方向逼近。

“朋友，刚才一直跟在我后面的，可是你的手段？”

王凌停在五步开外，扬了扬右手。

只见他的两根手指间，正轻飘飘地捏着半张暗黄色的纸人！

李冉见状，心中一惊。

他之前感应到心神断裂，又看到地上的纸屑灰烬，以为纸人是被大面积的法术绞碎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这残剑客竟然能在这大荒黑夜中，精准地识破纸人的隐匿之术，恰到好处地破去，并将其给捉住了。

能杀不难，难的是这份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的观察力和掌控力。

这一下，李冉对王凌的实力评估，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快压下了眼底的惊诧，神色如常地拱了拱手，解释道：

“阁下莫怪。贫道刚才在长街上，有幸目睹了阁下一剑封喉、瞬杀六人的惊艳风采，对阁下的剑法与风系道法钦佩至极，一时见猎心喜，这才施展了点追踪手段，想要结交阁下。”

他自然不能全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