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墅里灯火通明。

李世民许是看手机看得有些倦了，终于放下了手机，走到客厅窗边活动筋骨。

他看到李逸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兕子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李逸腿上，已经睡熟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棍。

城阳靠在一旁，也昏昏欲睡。

李逸一手轻轻拍着兕子的背，另一只手拿着一本绘本，用极低的声音念着，看嘴型，似乎是《猜猜我有多爱你》。

长孙皇后刚把安安哄睡，从婴儿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走过去，轻轻从李逸手中接过绘本，又示意他可以把兕子抱回房间了。

李逸点点头，极其小心地、稳稳地将睡得香甜的兕子抱起来。

小家伙在梦里咂咂嘴，无意识地往哥哥怀里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含糊的“锅锅……糖葫芦……”

李世民看着儿女们安宁的睡颜，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神，再看看窗外静谧的夜色和家中温暖的灯光，白日里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纷繁资讯、古今议论，似乎都远去了。

这平凡的、琐碎的、充斥着兕子欢笑声和偶尔小麻烦的日常，才是此刻最真实、最抚慰人心的存在。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长孙皇后手中的绘本，低声道：“我来吧，你去歇着。”

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妻子的肩。

秋夜微凉，而家正暖，这便是李逸与兕子，与所有家人，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一日。

……

日子就在这般的暖融与琐碎中悄然滑过，窗外的梧桐叶落尽，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也带上了清冽的寒意。

别墅里却始终暖意融融，尤其是因为那个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小人儿——安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躺着看头顶的摇铃，开始努力地试图翻身，小胳膊小腿有力地蹬踹，常常把自己累得小脸通红。

对周围的声音和影像也愈发敏感，听到兕子 咋咋呼呼的喊声会转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去寻找，看到色彩鲜艳的玩具会伸出小手去抓，虽然常常抓不准。

最让人期待的，自然是她何时能开口说话。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闲暇时，总爱逗弄她，一遍遍耐心地教着“阿娘”、“耶耶”的发音，兕子 更是热衷此道，每天都要趴在小床边上，字正腔圆的示范：“安~安~，叫阿姐~阿~姐~”

这一天下午，阳光正好。长孙皇后刚给安安喂完奶，把她竖抱起来，轻轻拍着奶嗝。

安 舒舒服服地趴在母亲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母亲耳畔晃动的一缕碎发，小嘴无意识地动着。

长孙皇后心头发软，忍不住侧过脸，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女儿柔嫩的小脸蛋，柔声诱哄：“安安，看看阿娘，阿娘在这里哦。”

安安被蹭得痒痒，咯咯笑了起来，粉嫩的小嘴咧开，露出无齿的牙床，一串晶莹的口水滴在长孙皇后 的衣襟上。

长孙皇后也不恼，拿出柔软的帕子轻轻擦拭，继续温柔的低语：“安安，叫阿娘，阿~娘~”

或许是母亲的声音太温柔，或许是这个姿势让她格外有安全感，安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长孙皇后开合的嘴唇，小嘴也跟着努力地嚅动了几下。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音节，从那小小的唇间逸出：

“麻……麻……”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婴儿特有的含混，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长孙皇后 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她整个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惊散这梦幻般的音节。

她甚至不敢动，只是更加轻柔地、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再次低唤：“安安？再叫一次，阿娘在这里……”

安安 乎觉得母亲的反应很有趣，又咧开嘴笑了，这次更加努力，小胸脯都跟着用力，清晰地重复：“麻……麻！”

“哎！哎！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长孙皇后 瞬间红了眼眶，巨大的喜悦将她淹没，她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女儿细嫩的小脸，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的安安会叫妈妈了！真的会叫了！”

这动静惊动了正在不远处沙发上看手机的李世民。

他抬起头，就见妻子搂着女儿，情绪激动，眼角甚至闪着泪光，不由得心头一紧，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观音婢，怎么了？安安不舒服？”

“不是，不是不舒服！” 长孙皇后 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泪光的灿烂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二哥，你听，安安……安安她会叫人了！她叫我妈妈了！”

“什么？” 李世民也是一怔，随即俯身凑近小女儿，脸上是罕见的急切和期待，“安安？再叫一声？叫爸爸，爸~爸~”

然而，安安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母亲身上，她伸出小手，胡乱地抓住了长孙皇后 的一缕头发，嘴里又模糊地咕哝了一声：“麻……”

虽然没叫爸爸，但这清晰无疑的呼唤，足以证明长孙皇后所言非虚。

李世民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方才的那点急切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朗声大笑，一把将母女二人一起揽住：

“好！好！朕的安安会说话了！第一声叫的是妈妈！哈哈哈，观音婢，你听，她叫得多清楚！”

他笑声洪亮，惊得在书房整理照片的长乐、埋头笔记的李泰、还有正在厨房帮忙准备点心的青竹都闻声走了出来。

兕子原本正在客厅地毯上摆弄她的积木，一听“安安会说话了”。

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挤到李世民腿边，仰着小脸急切的问：“安安会说话了？真的吗真的吗？她叫了什么？叫我了吗？叫阿姐了吗？”

“安安刚才叫妈妈了。” 长孙皇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对围过来的儿女们柔声说道。

“哇！安安好厉害！” 长乐和城阳也围了过来，惊喜地看着在母亲怀里吐泡泡的小妹妹。

“安安，叫阿姐，阿~姐~” 兕子可不管那么多，她踮着脚，扒着摇篮边，小脸几乎要贴到安安 脸上，一字一顿，极其认真、极其大声地教着，生怕妹妹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