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的官员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去台中禀报。

林墨正在火器总院看线膛重炮的试射，听见禀报，微微挑眉。

徐光启派人来？

还特意派火器督造官？

“走，回去见见。”

林墨放下手里的卡尺，对张满仓交代了两句，就带着亲卫回了台中城。

城主府客厅里，赵仲仁正坐着喝茶，看见林墨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下官赵仲仁，见过林副总兵。”

“赵大人客气了。”林墨拱手回礼，坐下。

“徐阁老派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赵仲仁左右看了看，屏退左右随从，才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双手递过来，压低声音。

“林将军，下官是徐阁老亲自派来的。这是徐阁老的亲笔信。阁老说，之前跟将军约定的一百支燧发枪，效果极好，京营试用之后，人人称奇。”

“可如今京营火器缺口太大，边军更是紧缺。光靠每年一百支，杯水车薪。所以阁老让下官来，跟将军商量个大事。”

林墨拆开信，借着灯光慢慢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徐光启在信里说的事，确实出乎他意料。

不光是多买火器的事。

徐光启想跟他合作，在京师开火器工坊，由台湾出工匠、出技术，朝廷出场地、出人力，一起造枪造炮，改良京营边军军械。

作为交换，徐光启会全力斡旋，开放更多港口通商，帮他争取更大的自主权，甚至帮他争取登莱巡抚的职务，名正言顺掌控整个山东沿海。

这提议，不可谓不大。

林墨放下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飞快盘算。

去京师开工坊？技术外流的风险肯定有。

但好处也明显——能名正言顺渗透进大明军工体系，能拿到更多的资源，能在朝堂上有更深的布局。

风险与机遇并存。

赵仲仁坐在对面，看着林墨的脸色，心里有点打鼓。

徐阁老这提议，不可谓不大胆。成不成，全看林墨的意思。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盏冒起的热气，袅袅升腾。

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林墨抬起头，看着赵仲仁，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赵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安顿下来，此事容我仔细想想，两日之内给大人答复。”

赵仲仁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将军慢慢考虑，下官不急。”

他心里清楚，这么大的事，总得给人时间琢磨。

可他不知道，林墨心里，早已经有了大致的盘算。

京师的工坊，是坑，也是台阶。

能不能走好，就看怎么布局了。

一场新的博弈，从这位京城来的督造官踏上台湾的那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