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基业，几天就损失了三成。

“大哥……”郑芝豹小声道，“都是我的错……我……”

“闭嘴！”郑芝龙狠狠瞪了他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跟你说过别乱来别乱来！你不听！现在好了？满意了？”

郑芝豹不敢吭声。

郑芝龙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这不是邹维琏一个人的意思。

是朝廷，是温体仁，想借着这个机会，削他的权。

林墨那小子，也肯定在里面推波助澜。

好啊，一个个的，都跟他玩阴的。

“大哥，现在怎么办？”郑芝豹小声问。

“怎么办？”郑芝龙冷笑一声。

“想削我的权，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水师按兵不动，看谁敢接。商号封了就封了，钱咱们有的是。想收我兵权？做梦。我倒要看看，邹维琏有几个脑袋，敢来接我的水师。”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

“还有林墨……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郑家的势力，经此一事，元气大伤。

想再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难了。

台中城主府里，林墨站在海图前，听吴风禀报各处的消息。

“邹维琏已经动手了，封了郑家三十二家商号，扣了十八艘船，还抢了闽安水师的控制权。熊文灿也在广东动手了，加税三成，封了郑家四个据点。”

“郑芝龙现在按兵不动，看样子是想硬扛。但底下的人已经慌了，好多小商人都开始找咱们合作，想走咱们的渠道。”

林墨点点头，手指轻轻点着海图上的福建位置。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

“朝廷本来就忌惮郑芝龙，这次正好借题发挥。咱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城主，那接下来呢？”吴风问。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抢郑家的南洋生意？”

“不急。”林墨摇摇头。

“郑芝龙虽然受了点伤，根基还在。逼急了，跟咱们鱼死网破，没必要。现在有朝廷的名分，福建港口开放了，咱们先把贸易做起来，把枪造起来，把根基夯实。郑芝龙那边，让朝廷跟他耗。耗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又问：“长山岛那边怎么样？”

“佟养性补给接上了，又开始袭扰了。但荣将军守得稳，没什么大事。何嘉年还带人烧了他一次新囤的粮，佟养性气得够呛，也没什么办法。”

“嗯。”林墨点点头。

“告诉荣力夫，稳住就行，不用急着决战。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吴风应下，又笑道。

“城主，您这步棋走得太妙了。一千支旧枪，换了名分，换了通商权，还让郑芝龙被朝廷收拾了一顿。一箭三雕啊。”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一箭三雕？

其实这才只是开始。

乱世棋局，一步一步来。

名分有了，商路通了，对手内耗了。

接下来，就该埋头发育了。

等下次风起云涌的时候，才能站得更稳。

窗外，海风呼啸，卷着海浪拍打着礁石。

海面上，商船来来往往，挂着大明的旗帜，光明正大。

谁能想到，月前，这里还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林墨望着海面，眼神平静而深远。

郑芝龙也好，朝廷也好，后金也好。

都是棋子，也都是对手。

路还长，棋还多。

他有的是耐心，一步一步，把局走活。

把这乱世，走成自己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