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闽海功成(1 / 1)不会咬人的猫猫
刘香性格坚韧、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极得军心,麾下三千精锐皆是死心塌地、愿为其效死的死士。
若是给其足够的时间继续蛰伏发育、收拢残部、积蓄力量,假以时日,必然会再次成为东南海疆的心腹大患。
只是眼下,郑芝龙并不急于动手。
一来,二人终究有结义之情、兄弟旧谊,贸然出兵剿灭结义兄弟,难免落得薄情寡义、背义剿兄的口舌,名声受损。
二来,眼下大局已定、大功已成,正好借着安稳局面博取朝廷封赏、稳固自身官身,没必要急于一时、徒增杀伐。
三来,留着刘香这股残余匪患,海疆便不算彻底太平,日后他还有继续练兵、整军、扩权、索要粮饷的理由。
留一隅小患,方可长久掌兵。这是乱世武将最通透的生存之道。
熊文灿自然猜不透郑芝龙心底的深层算计,他此刻满心都是朝堂功绩、圣眷恩宠。
“既然大股匪寇尽数肃清,只剩小股残贼蛰伏南疆,那我们当下要务,便是稳固海防、整理军功、上报大捷。”
熊文灿沉声吩咐。
“芝龙,你即刻归营,协助本官核查所有水师战船、火炮、火药、军械库存,清点战力、规整编制、查漏补缺。”
“另外,传令沿海所有巡检司、烽堠哨所,全线整顿海防体系,加固岸防、严查近海、严防刘香残寇卷土重来、死灰复燃。不求即刻剿灭残寇,但求海疆再无大乱。”
“末将遵令!”郑芝龙郑重抱拳领命。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熊文灿往返泉州、厦门中左所两大核心港口,日夜忙碌、全程督办。
他亲自登船巡查水师战船,逐一清点船型、船数、载重、战力,核对福船、哨船、快船的损耗与储备;亲自核查火器库存,清点红衣大炮、弗朗机、鸟铳、火药、铅弹的数量与完好程度;亲自核对每一场海战的杀敌数目、擒获贼首、解救百姓、焚毁贼船、收复海岛的详细记录。
各级文武官员的功绩、水师将官的战功、普通士卒的劳苦,一一登记、逐条核实、公允排序,认认真真整理出一本厚厚的战功册,只为送到崇祯皇帝眼前,呈现出一份最完美、最详尽、最亮眼的东南荡寇大捷。
随行幕僚看着巡抚大人日夜操劳、一丝不苟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感慨。
“大人此番平定闽海、肃清巨寇,乃是东南数十年未有之大捷,待奏折入京、圣上览阅,必然龙颜大悦,大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熊文灿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坦然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笃定。
“本官深耕闽地数年,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为的就是今日这般海疆安定、百姓安宁的局面。”
“当今朝堂处处皆是败绩、处处皆是忧患,唯独我东南一地捷报传扬,这份功绩,足以慰人心、安朝堂、报圣恩。”
他此生所求,便是朝堂立足、圣眷加身、步步高升、位列九卿。
这场闽海荡寇之功,便是他职业生涯最硬的底牌、最亮的招牌。
而与此同时,粤闽交界的茫茫外海,一座隐秘海岛之上,旌旗半卷、营寨错落、战船林立。
刘香一身劲装、腰挎弯刀,立于海岛礁石之上,望着北方闽海的方向,眼底神色深沉、目光复杂。
手下亲兵躬身禀报。
“主公,北边传来消息,郑芝龙尽数剿灭李魁奇、钟斌,闽海巨寇尽灭,如今熊文灿正在泉州、厦门整顿海防、清点军功、上报大捷,闽地水师日夜巡查、戒备森严,整个北部海域已然彻底被郑家掌控。”
刘香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轻叹。
他与郑芝龙结义多年,太清楚这位兄弟的本事与野心。
归顺朝廷、借官势扫平对手、独霸闽海、垄断海贸、手握重兵、掌控海防,一步步步步为营、慢慢做大,如今已然彻底坐稳了东南水师第一人的位置。
“大哥果然好手段。”
刘香低声自语,语气复杂,有敬佩、有唏嘘、有警惕、也有不甘。
“借朝廷之名,杀兄弟之敌,平四海之寇,成自身之功。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
身旁心腹将领低声问道。
“大哥,如今闽海尽归郑芝龙掌控,我部是否需要收缩兵力、退守远海?或是主动试探虚实?”
刘香眼神一冷,沉声开口。“不必试探,也无需慌张。”
“眼下郑芝龙大功已成,正是博取功名、静待封赏的关键时候,绝不会贸然再起战端、自乱大局。”
“熊文灿现在估计一心想着上报捷报、也不愿再生风波。”
“我们只需固守粤闽交界、稳扎稳打、不肆意劫掠,便可安稳立足。”
他心里无比通透,如今大势已去、巨寇尽灭,自己已是独木难支、孤悬南疆。
主动出兵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固守蛰伏、静待变数,才是唯一的活路。
“传令下去。”刘香沉声下令。
“各部严守海域、加固岛寨、操练士卒、休整战船,不许擅自北上、不许劫掠闽地港口、不许挑衅郑家水师。安分蛰伏、积蓄力量,静观北边变局。”
“属下遵命!”
海风浩荡、浪潮翻涌,南北两片海域,两种心境、两种格局。
北边闽海,官声浩荡、捷报将成、功名利禄近在眼前;南边粤海,孤寇蛰伏、隐忍蓄力、静待乱世风云再起。
崇祯四年的这个八月,闽海看似彻底太平、尘埃落定,所有人都以为东南海患已然彻底终结。
却无人知晓,蛰伏南疆的刘香,依旧手握三千精锐、盘踞一方海域。
这位郑芝龙的昔日结义兄弟、如今最后的海上对手,正在默默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看似终结的海寇之乱,远远未到真正落幕之时,一场新的海上博弈,已然在平静海面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