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一章:回归与海面上的战斗三!(2 / 2)烂世子
巴布鲁的身影从娄贵彬背后的浓雾中浮现。
那身四臂巨人铠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表面布满了新鲜的痕迹和鲜血——
显然,要在最大程度减少消耗的情况下;
在其他战场的战斗也并不像表现的那么轻松。
他走得很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会让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实际却是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铠甲关节摩擦的金属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李剑白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股因为久战不决而升起的烦躁,还有对自己受伤的恼火,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和那久违的残忍的快感。
...
他学着娄贵彬之前那种仿佛掌控一切、居高临下的姿态;
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露出被血染得暗红的牙齿。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甲板上弥漫的血腥气,传到对面: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故意顿了顿;
欣赏着娄贵彬闻言后微微挑起、带着不解与嘲弄的眉毛,然后一字一句,如同宣判般说道:
“第一,投降。第二……死。”
...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李剑白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架不住它爽啊!
刚才被这疯子压着打了那么久,憋了一肚子窝囊气和伤痛;
现在终于能借着己方王牌登场的气势,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砸回对方脸上。
娄贵彬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李剑白的预料。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露出任何被激怒或羞辱的神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慌都没有。
他只是歪了歪头;
脸上露出那种“你是不是脑子被老子打坏了”的表情,然后用一种近乎困惑的语气反问:
“不是……哥们儿,你这儿,”
他指了指脑袋,“是不是刚才被震出毛病了?”
他甚至还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话剧。
...
娄贵彬的语速不紧不慢;
仿佛真的在耐心给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分析现状:
“现在什么局面,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眼瞎了?”
他摊开手,示意周围狼藉的战场和远处依稀可见的被俘人影,
“虽然老子是挺意外的,按你们这装备和打法,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居然没把我手下那些废物全宰了,只是绑起来……这操作我不懂,但无所谓。”
他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好像牵动了胸前的伤口;
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在演戏,反正他十分做作的疼得龇了龇牙,倒吸一口冷气;
但脸上那副困惑中带着调侃的笑容却丝毫没变。
“可是,这他娘的能代表啥?”
娄贵彬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锋,
“只要我把你——
你这最后还能站着碍事的头儿——给剁了;
再把剩下那些不老实的刺头一个一个找出来弄死;
这船、这人、这些破烂,不还是老子的?
谁拳头大,谁说话,这道理在海上还需要老子来教你不成?”
...
娄贵彬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刮骨钢刀,死死钉在李剑白的脸上。
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挖出恐惧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所以,老子是真好奇……
到底是谁,给了你这种‘可以轻易决定老子生死’的错觉?嗯?”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刚刚才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
然后用左手的大拇指,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地,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轻轻指了指:
“难道……就凭这个……铁罐头?”
“罐头”二字尾音落下的刹那,娄贵彬动了。
不是惊觉危险后的仓促转身,不是寻求闪避的位移;
甚至没有调动全身力量的明显前兆。
他只是将那只原本随意指点的左手,以一个普通人绝难做到的;
近乎违反关节构造的诡异角度,迅捷如毒蛇反噬般向后一探——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巴布鲁沉默挥拳袭来的轨迹正前方!
时机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他背后真长了眼睛,或者……
他从始至终,就知道并等待着这一拳的到来。
……
“噗。”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异响。
娄贵彬那只看似随意后伸的左手;
五指遽然张开,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扣住了巴布鲁轰然袭来的金属拳头。
...
巴布鲁的拳头极大,被厚重、棱角狰狞的暗沉拳套完全包裹;
拳峰上甚至还粘着些许未干的血肉碎末与不明的组织液。
而娄贵彬的手相比之下小得多,皮肤粗糙,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疤。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此刻正牢牢地扣住那只拳头,指缝间甚至隐隐有黑色的气流在旋转;
吞噬着拳套上散发的淡红色光芒——
那是红雾给予的力量增幅,李剑白等人也有。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李剑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见,娄贵彬甚至没有回头。
那颗长着粗硬短发的癞疤头,依旧保持着面向自己的角度,连脖颈转动的迹象都没有。
只有那只左手,如同从肩膀处独立出来的怪物;
稳定而牢固地维持着向后抓握的姿态。
他整个人立在血泊与破碎的甲板中央,稳得如同深深钉入船体的铁桩,
而巴布鲁……巴布鲁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
不,不止是接下。
李剑白的概率之瞳疯狂运转,捕捉到了更恐怖的细节——
娄贵彬捏住拳头的那只手,手臂肌肉在微微颤抖;
皮肤之下,原本就虬结的血管如同苏醒的黑色蟒蛇,疯狂地隆起、搏动;
但这不是吃力的表现,而是……兴奋。
像是猎手终于抓住了期待已久的猎物,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战栗般的亢奋。
“看到了吗?”
娄贵彬的声音把李剑白拉回现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子,你为什么会觉得……老子会不如你们舰队的这个铁疙瘩?
“就因为他能仗着这身铁皮,配合你们那些杂鱼,把我手下那帮不成器的废物给收拾了?”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突然变得死寂的甲板上,尖锐得如同夜枭的啼叫。
“可你凭什么认定……同样的事情,老子就做不到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