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七十章 袁绍麻了(1 / 2)牛角的二师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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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冀州邺城,将军府正堂。

这座朱门高墙、气势恢宏的府邸,原是冀州牧韩馥的居所,袁绍入主冀州后,将其扩建修缮,成为了自己处理军政要务的核心之地。

此刻的正堂内,文武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袁绍端坐于上首主位,面容保养得宜,依旧有着四世三公的威仪,可此刻,他脸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案上的两封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怒意,让堂下众人不敢直视。

下手两侧,谋士武将分列两旁,田丰、沮授、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核心谋士尽皆在座,张郃、高览、蒋义渠、韩猛等猛将肃立一旁,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袁绍手中的两封书信,一封来自颜良,一封来自文丑,他反复看了数遍,每看一遍,心头的怒火便更盛一分。

颜良的信短短数百字,却字字戳心:涿郡久攻不克,粮草被焚,营啸致士卒自戕,两万五千大军折损过半,残兵不足一万两千,退守待罪。

文丑的信稍好,却也字字惊心:率军攻广阳郡,遭乐进伏击,战事不利,折兵三四千,现已撤兵,无力再战。

两路出兵,两路皆败,合计一万六千余精锐将士,葬身幽州之地,粮草辎重损失无数,这对于坐拥冀州、兵精粮足的袁绍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袁绍猛地将书信摔在案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好!好一个颜良!好一个文丑!”袁绍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冀州坐拥百万民众,粮草堆积如山,精兵强将数不胜数,我拨给他们两万余精锐,让他们趁刘靖主力深陷辽东、幽州后方空虚之际,攻克涿郡、拿下广阳,结果呢?”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威压席卷全场,声音陡然拔高:“颜良损兵过半,粮草尽失,连一座小小的涿县都拿不下!文丑被乐进伏击,灰头土脸溃逃!我麾下两员大将,竟如此不堪一击,我冀州的精兵,竟如此脆弱!颜良还有脸活着退兵?他为何不战死在涿县城下,以死谢罪!”

盛怒之下,袁绍厉声下令:“来人!传我将令,即刻将颜良捉拿归案,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主公息怒!万万不可!”田丰率先跨步而出,拱手躬身,神色恳切,“颜良虽兵败有罪,但罪不至死,且此战失利,缘由复杂,仓促斩杀大将,恐寒了三军将士的心啊!”

“缘由复杂?”袁绍瞪视着田丰,怒火中烧,“有何缘由?无非是他颜良有勇无谋,治军不严,才酿成营啸大祸,致使全军溃败,这等庸将,留之何用!”

“主公,田别驾所言极是。”沮授紧随其后,上前劝谏,“涿县城池坚固,守将黄忠乃刘靖麾下宿将,勇猛善战,深谙防守之道,颜良攻城两月,已是竭尽全力。昨夜营啸乃军营猝不及防之祸,自古军中营啸,纵是名将也难以遏制,此非人力可完全掌控,并非颜良一人之过啊。”

“不是他的过,难道是我的过?”袁绍怒声驳斥,衣袖一挥,案上的烛台晃动,火光摇曳,映得他面容愈发阴沉。

“我给了他精兵,给了他粮草,给了他最好的时机,他却将一切毁于一旦,如此罪责,岂能轻饶?”

逢纪见袁绍盛怒难消,连忙上前缓和气氛:“主公,颜良追随主公多年,战功赫赫,此番虽有大败,但其忠心可鉴。眼下战事未平,刘靖虎视眈眈,若此时斩杀大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依属下之见,可暂且将其调回邺城,暂押候审,令其戴罪立功,方为上策。”

审配也点头附和:“逢治中所言有理,如今我军两路受挫,军心浮动,当以稳定军心为先,不宜擅杀大将,引发军中恐慌。”

袁绍看着堂下纷纷劝谏的谋士,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却依旧面色不善。

他重新坐回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传令,命文丑即刻率部撤兵,返回邺城复命。颜良……即刻调回,其麾下残军,由高览前往接手,屯驻幽冀交界重镇,严防刘靖军队趁胜进犯冀州。”

众人闻言,心中皆明,颜良此番回京,虽无性命之忧,却也难逃重罚,兵权被夺、降职问罪,已是板上钉钉。

高览闻言,当即出列抱拳:“末将遵令,即刻点兵,前往接手颜良将军残部,严守边境,绝不让刘靖兵马越境半步!”

袁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语气依旧沉重:“我本以为,刘靖率主力远征辽东,讨伐公孙度,幽州后方兵力空虚,此乃天赐良机,趁势拿下幽州南部,便可步步为营,最终吞并幽州。如今看来,我还是小觑了刘靖麾下的将领,小觑了他的兵马战力。”

田丰见袁绍心绪稍平,趁机进言:“主公,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袁绍沉声道。

田丰挺直身躯,语气恳切而坚定:“主公,我冀州坐拥广袤之地,粮草充足,世家大族倾心归附,人口众多,兵源源源不断,战争潜力冠绝天下。”

“可论及兵马战力、将士作战经验,我军远不及刘靖麾下精锐。”

“刘靖常年与鲜卑等异族征战,又平定并州匈奴之乱,其将士身经百战,骁勇善战,且黄忠、乐进等将,皆是当世名将,攻守兼备,我军主动出击,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本就是下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番我军两路进攻,尽数失利,便是最好的印证。刘靖野心勃勃,素来觊觎冀州,即便我军不攻幽州,待其平定辽东之后,也定会率大军南下,进犯冀州。”

“属下与沮监军认为,当下之计,当放弃主动进攻,以防守为主,凭借冀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之优势,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将刘靖大军拖入战争泥潭。”

“刘靖虽积蓄粮草多年,但其辖地人口、物产,远不及冀州,长久对峙,其粮草必然不济,军心必乱,届时我军再伺机出击,方可稳操胜券。”

沮授连忙附和:“田别驾所言,正是属下心中所想。我军优势在后勤、在底蕴,而非野战攻坚,以守待攻,耗竭刘靖实力,才是制胜之道。”

这番话,却让袁绍刚刚平复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此番主动进攻幽州的策略,本就是他亲自定下,一来是趁刘靖后方空虚,抢占先机;二来,他心中早已对刘靖积怨颇深。

刘靖出身微末,却在短短数年间崛起,讨董之战中,力压群雄,出尽风头,声望早已盖过他这四世三公的袁绍。

骄傲自负的袁本初,如何能容忍一个区区良家子出身的诸侯,压在自己头上?

无论是抢占幽州的实际利益,还是压过刘靖的心头傲气,都让他执意要主动出击,一战定胜负。

如今田丰、沮授直言策略错误,无异于当众指责他决策失误,袁绍心中自然不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道:“依你们所言,我军只需坚守不出,坐以待毙?任由刘靖在幽州坐大,日后他挥师南下,我冀州城池,难道就定能守得住?”

许攸见状,知道袁绍心中不满,连忙出列,笑着拱手道:“主公,田别驾、沮监军之言,虽有道理,却未免太过保守。如今刘靖主力远在辽东,幽州空虚,此乃绝难再遇的良机,若是就此退缩,天下诸侯会如何看待主公?只会说我袁公畏惧刘靖,不敢与之争锋,日后还如何争霸天下,号令群雄?”

他话锋一转,看向田丰、沮授,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再者,城池防守,何来万无一失之说?刘靖麾下骑兵精锐,又得鲜卑、乌桓铁骑相助,机动性极强,若我军分城防守,其骑兵可轻易切断各城联系,使我军首尾不能相顾,届时被各个击破,才是真正的危局!主动出击,尚有胜算,一味死守,才是取败之道!”

许攸的话,句句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他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了几分,微微点头道:“子远所言,才是正理。刘靖非等闲之辈,其攻城拔寨之能,天下闻名,死守城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田丰还要再劝,袁绍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不必再议,眼下大军新败,再次进攻已然无力,先按方才所言,调回文丑、颜良,令高览驻守边境,整饬军马,囤积粮草,待军心稳定,再做后续打算。”

堂下众人见状,知道袁绍心意已决,再也无人多言。

烛火在堂中摇曳,映着袁绍复杂的面容,有战败的恼怒,有错失良机的不甘,还有对刘靖的深深忌惮。

堂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袁绍靠在榻上,腰背微微放松,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沉凝气场。

他目光缓缓扫过案前分列两侧的谋士,眼神在田丰、沮授、许攸、郭图等人脸上一一掠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不甘:

“你们说,刘靖这个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毫无铺垫。

堂中众人皆是一怔,原本低垂的目光纷纷抬起,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接话。

空气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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