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太和殿，五月十八，辰时。

晨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出一片金碧辉煌。今日是大朝会，百官肃立，气氛庄重。萧煜一身朝服，立于武官班列之首，面色沉静。这是他回京后第一次上朝，数月未见，朝中格局已有些许变化——几个老臣致仕，几个新面孔补入。

“靖王萧煜，戍边有功，着晋太子太保，赐第京城，留京辅政。”太监冯保宣读圣旨，声如洪钟。

萧煜出列跪拜：“臣谢陛下隆恩。”

萧景琰高坐龙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靖王，北疆之事，朕已悉知。你辛苦了。留京之后，好生休养，朝政之事，慢慢熟悉。”

萧煜叩首：“臣遵旨。”

退朝后，萧景琰独留萧煜至御书房。君臣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萧煜，你可怨朕？”萧景琰忽然问。

萧煜一怔，随即道：“臣不敢。”

萧景琰苦笑一声：“不敢，不是不怨。朕知道，将你留在京城，是委屈你了。但朕也有朕的难处。”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朕需要你在身边。”

萧煜沉默片刻，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萧景琰道：“讲。”

萧煜道：“臣的幼子安儿，尚在北疆。臣妻苏氏，也在北疆。臣想将他们接回京城，一家团聚。”

萧景琰点点头：“这是应该的。朕准了。传旨下去，命人护送靖王妃及世子回京。”

萧煜叩首：“谢陛下隆恩。”

北疆，绥远城，五月二十，申时三刻。

安儿和石头蹲在石榴苗前，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小水瓢，小心翼翼地浇水。小苗已经长到近两尺高，分出十余片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沈墨轩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封信，面色有些复杂。

“沈先生，你怎么了？”安儿跑过来问。

沈墨轩将信递给他：“你父亲来信了。说陛下让他留在京城，还要接你和母亲回去。”

安儿接过信，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却听懂了沈墨轩的话。他愣住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慢慢红了。

“沈先生，我不想走。”他小声道，“我走了，石榴苗怎么办？石头怎么办？沈先生怎么办？”

沈墨轩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石榴苗，沈先生帮你照顾。石头，你们可以写信。沈先生……也会想安儿的。”

安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石头也跑过来，拉着安儿的手，也跟着哭了。两个孩子哭成一团，沈墨轩眼眶微热，将他们都揽入怀中。

“不哭了。”沈墨轩轻声道，“京城不远，骑马几天就到了。等安儿在京城安顿好，沈先生去看他。”

安儿抬起头，抽噎着问：“真的？”

沈墨轩点点头：“真的。沈先生什么时候骗过安儿？”

安儿这才止住哭，用手背擦擦眼泪，认真道：“那我给沈先生写信。每天写一封。”